其實黨務調查科自成立以來,就以抓捕共產黨為第一要務,徐恩曾命令所有手下,都要積極研究馬克思主義,甚至還豢養了一批御用文人,在報紙上對馬克思主義進行批判。再加上黨務調查科與後來誕生的軍統不同,頭目大部分都是文化人,多數還有留學經歷,與軍統清一色的黃埔系軍人差別非常之大。
說到底,中統與軍統的矛盾,也有文人與武人互相鄙視的成分在裡面。
曹光遠看了一會兒書,看到耿朝忠坐在那擦著手槍百無聊賴的樣子,就又從手提箱裡掏出一本《共產黨宣言》扔過去,嘴裡說道:
“給你一本看看,不過要注意甄別,千萬不要受赤黨蠱惑。”
耿朝忠哭笑不得的接過書,這特麼加入黨務調查科還要學習馬克思主義,難道上輩子軍校裡的政治學習還沒學夠嗎?
“哎,小耿,我問你一個問題,你說這赤黨為什麼就能鬧這麼兇,俄國有,德國有,法國也有,好像現在日本都有了,我聽說前段時間好幾個日本京都帝國大學的教授都在宣傳馬克思主義。”
曹光遠看了半天書,突然問了一句。
“很簡單啊!哪裡窮哪裡赤黨就鬧得厲害,比如德國是歐戰戰敗國,賠款太多經濟崩潰,俄國也是經濟崩潰,我們民國也好不到哪兒去。上個月我去美國,那裡就沒有赤黨,大家都忙著賺錢了,哪有時間研究馬克思主義。”
耿朝忠滿不在乎的回答。
啪!
曹光遠猛地一拍大腿,嚇了耿朝忠一大跳。
“小耿啊,看不出你還挺有洞察力,你總結的不錯啊!我們民國這幾年經濟飛速發展,你看赤黨就躲到山溝溝裡面去了。”曹光遠兩眼放光的說。
“對啊,可我中華還是落後之農業國,四萬萬同胞絕大部分還是刀耕火種的窮人啊!”
耿朝忠又隨口說了一句。
曹光遠一下子沉默了,合上書眯著眼睛開始發呆。
耿朝忠一拍腦門,趕緊說道:
“曹科長,我瞎說的啊!你可千萬別當真。”
曹光遠卻沒有說話,嘴裡開始喃喃自語,“你說我也在蘇聯呆了一年,也研究過一段時間馬克思主義,怎麼就沒想到這麼多,小耿啊,你可真是個天才!”
“曹科長,你過獎了。我讀書少,你可不要騙我。”耿朝忠趕緊擺手。
“對了,你還說美國股市要暴跌,真的假的?還有,如果美國股市暴跌了,是不是美國也會多出很多共產黨?”曹光遠突發奇想。
“.........”
耿朝忠無言以對。
這時,門外傳來了敲門聲,一個聲音傳來:
“貴客,要燒餅嗎?一文一個,便宜好吃。”
耿朝忠一愣,肚子裡嘰裡咕嚕一陣響動,剛才在碼頭上只顧著打手槍,都忘了還沒吃中午飯呢!
“老闆,買點?”耿朝忠問曹光遠。
“好,我也餓了。”曹光遠回答,但是緊跟著,曹光遠嘴裡就又蹦出兩個字:“等等。”
思考了片刻以後,曹光遠對著耿朝忠搖了搖頭。
等了一會兒,門外那聲音得不到回覆,只聽一陣腳步聲過去,看來是去別的客艙叫賣了。
“聽聽門口有沒有人,沒有的話把那個賣燒餅的叫回來,買四個燒餅。”曹光遠吩咐——這是防止開門的瞬間被暗算。
耿朝忠點點頭,趴在門口聽了一下,然後推開門——其實憑耿朝忠的聽力,早就聽出那個人已經走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