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一班笑了笑,站起身拍了拍小曲的肩膀,走到了視窗前,看著對面的膠澳總督府:
“小曲啊,你高看了丁唯尊,也小看了耿朝忠啊!小耿這人不像你看到的那麼簡單,你想想,能混進老德國,收服北川,還能在水牢裡跟張宗元一斗的人,絕對不是個傻子,他要是個傻子,朱胖子那麼精明的人,會把他派進老德國?”
小曲愣了一下,不由得問道:
“要這麼說,耿朝忠是不是朱胖子派到我們黨務調查科的?朱胖子有那麼厲害?我看那傢伙也就是個市儈罷了。”
劉一班搖搖頭,臉上露出思索的神色:
“是不是朱胖子派來的我不關心,只要他能對赤黨下狠手,就算是交了投名狀,再說朱胖子當時可不知道我看中了耿朝忠,所以,我還是信任小耿的。這件事不必過慮!要是都那麼想,你不也是徐處長派來的?哈哈哈哈!”
小曲一愣,心底不由得深起一股寒意,劉一班這半真半假的一句話表明,他從來都沒有真正信任過任何一個人。但是他的話也沒說錯,徐處長派自己來做這個保衛工作,本來就負有一定的監視任務。
劉一班卻絲毫沒有異樣,彷彿只是開了個玩笑一樣,眼睛看著窗外,手指敲著窗欞,繼續自言自語:
“只是這朱胖子……我來到這島城快兩年了,唯一看不透的就是這朱木運啊!我也不知道是為什麼,總覺得他有點問題,但又說不出有什麼問題,真要說有問題,他最大的問題就是太沒有問題。因為他的所有舉動都太合理,太合乎邏輯,也太無懈可擊了。世界上真的有這麼完美的一個市儈?”
小曲看劉一班這冥思苦想的樣子,連忙勸慰幾句:
“科長,我覺得您還是別傷這腦筋了,朱胖子都已經出國了,你還費那腦筋幹嘛?要說聰明,這朱胖子也確實聰明,撈夠了就跑,一點都不拖泥帶水,這點我倒是挺佩服他的。”
劉一班突然猛地一拍窗欞,回頭看著小曲問:
“你剛才說他撈夠了就跑,一點都不拖泥帶水?”
小曲疑惑的點點頭,不知道劉一班是什麼意思。
劉一班快步走回自己的辦公桌後面,從抽屜裡拿出那張耿朝忠給他的債券,拿在手裡反覆檢視。
小曲看著劉一班,很是無語——科長別的什麼都好,就是太愛財,以前沒把那個寶藏的傳言當回事,是因為覺得這事不靠譜。但是自從耿朝忠把這張債券送給他之後,科長就像看到了希望,經常有事沒事的看著這個債券發呆。
“這德國人留下的東西,朱木運找了半輩子,現在怎麼就突然捨得放棄了?!你看他第一天遞交辭呈,第二天就掛冠而去,這不像一個市儈,倒像是一個隱士啊!這是不是有點像戲裡頭的陶朱公?就那個富可敵國後,退隱山林,泛舟西湖的?”
劉一班看著債券,自言自語。
小曲瞪大了眼睛,突然恍然大悟似的點點頭,張嘴叫道:
“您的意思是,他找到了神父留下的東西,所以忙不迭的跑掉了?!難道真的有這筆財富?!”
砰!
劉一班把那張債券砸到了辦公桌上,對,一定是這樣!
那可是一筆巨財啊!要是我找到了,我也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