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日的鬼子,不要以為老子睡著了你就有機會,今天看我不弄死你!”
緊接著是一聲淒厲的哨聲,地板上傳來了噔噔噔的腳步聲,樓上樓下值班的,睡覺的獄警都一窩蜂的湧向了二樓走廊南面。
整個監獄一下子沸騰了,所有的囚犯都把臉貼在鐵欄杆上向外張望,睡眼朦朧的互相詢問:“怎麼個事情?!”
“好像豹子頭又在打北川了!”
“果然是惡人自有惡人磨,大快人心啊!”幾個被北川毆打過的囚犯幸災樂禍的說道。
然後就是值班獄警的喝罵聲和開鎖的聲音,看來牢門已經被獄警開啟了。
但是沒到一分鐘,天字六號監的響動更劇烈了,整個樓層的地板似乎都在微微晃動,瘦獄警侯春那非常有特點的公鴨嗓嚷了起來:
“耿朝忠,你瘋了嗎?連獄警都敢打!”
所有囚犯都面面相覷,這下事情大條了!
老德國建立這麼久,打獄警這種事情還是第一次出現,囚犯們先是發愣,然後就興奮的叫喊起來,這可是難得一見的年度大戲啊!
但是喊著喊著,情況好像發生了變化,每個人都瘋狂的用手搖著鐵欄杆,似乎被喚醒了潛藏在心底的野獸,他們呼嚎著,嘶吼著,有的人在哭,有的人在笑,有的人則把腦袋拼命的往牆上撞,發出砰砰砰的聲音,就連對面仁字監的洋人們都被吵醒了,不一會兒,像傳染病一樣,一聲聲野獸般的嗷嗷聲從仁字監傳過來,與義字監的嚎叫聲形成了大合唱,整個老德國監獄像是一頭剛剛甦醒的洪荒巨獸,在這漆黑的夜裡肆無忌憚的發洩著壓抑已久的暴戾!
老德國,炸營了!
緊接著,監獄辦公樓的燈亮了,看來典獄官舒爾茨也被驚醒了......
十分鐘後,當舒爾茨行色匆匆的趕到義字監天字六號房的時候,場面已經得到了基本控制。
北川鼻青臉腫的趴在地上,似乎已經被打得昏死了過去,他的整個腦袋都似乎大了一圈,鮮血從鼻孔裡汩汩流出,甚至把他的絡腮鬍子都染成了紅色,看上去異常恐怖。
而耿朝忠正被四個獄警按在牆角不停的毆打,還有四個獄警不時的湊過去補上一腳,看到舒爾茨進來,幾個獄警才略微有所收斂。
“怎麼回事?”
舒爾茨鐵青著臉,看著眼前的一切,百思不得其解。
只是天字六號監的一場尋常的鬥毆,怎麼會引發如此大的動靜?
侯春湊了上來,向舒爾茨彙報剛才發生的一切:
“我們聽到天字六號監發出聲音後,立刻趕到了這裡,發現中國籍人犯耿朝忠正在毆打日本籍囚犯北川倉介,大聲喝止無效後,我們開啟牢門強行制止。沒想到這耿朝忠像是犯了瘋癲症一樣,竟然撲上來毆打獄警,老孫和老杜一個不小心被打翻在地,我們六個人費了好大勁才把這傢伙按住。”
“那外面是怎麼回事?怎麼所有囚犯都跟瘋了一樣?!”舒爾茨問道。
“我也不知道,這耿朝忠打人的時候嘴裡面不停的鬼叫,然後外面那些瘋子像得了失心瘋一樣也開始跟著叫,後來就變成這樣了。”
“哦,”舒爾茨應了一聲,這種情況在歐洲也發生過,只是舒爾茨還是第一次碰到。
炸營,又稱“驚營”、“營嘯”,通常發生在軍隊之中。有時候只要有一點點風吹草動,可能只是一個士兵做噩夢的尖叫,就可以引爆營中歇斯底里的瘋狂氣氛,導致所有人互相殘殺。
不過這是在監獄,囚犯們幾乎都被分隔開來,還鬧不出多大亂子,如果是在軍營裡,那後果可就不堪設想了。
舒爾茨聽著外面的嚎叫聲還沒有停歇下來的意思,吩咐幾個手下:
“每人下去端一盆冷水,照所有囚犯頭上澆上一盆!侯春和龔守平留在這裡看好囚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