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竟然失去了資格……”寶印真人在最初的錯愕之後,卻是變得暴怒起來,豁然站起,雙拳握住的同時,從體內湧出狂暴的力量,就像是一道龍捲,捲起浩蕩煙塵,在這最初的一百步內肆虐。
他想要再次往前,可是在邁步的同時,卻是被抗拒,就像是第一百零一步,拒絕了他往前走的舉動!
“為什麼會這樣?早在四十年前,我就惦記著這裡,我用了將近三十年的時間去準備,我知道每一關的秘密,我佔取了先機,可最後,我卻是被驅除……”不甘之意充斥滿目,寶印真人無法接受這個現實,就這麼戲劇性的出局,他失去了所有的希望。
“你說我可憐可悲可嘆,但你並不知道,這五關,就是我改變這一切的關鍵所在!”寶印真人仰望蒼穹,眼中竟是落下淚了,謀劃了這麼久,他本來是想要藉著這五關之中的秘密,來解決自身魔念所帶來的隱患,可是一切都毀了。
他遠遠盯著我,怨毒之意,讓我後心發冷。
我可以感覺到,在脫離了壓力之後,寶印真人的實力,正在不斷的恢復,我回頭看著,他已經盤膝坐下,閉上了眼睛,似乎不再關心我,但實際上我知道,他在等待,無論我成功與否,他都不會離開一步。
讓寶印真人出局,也是我沒有想到的,我本來沒有這樣的念頭,因為這不符合我的利益,只有和他一起在最後十步徘徊,我們都會受到限制,這樣我才是安全的,而這個時候的他,失去了一切,沒有希望的人,才最恐怖,寶印真人無疑就是這種人。
“麻煩大了……”此地的奇異,真是出乎了我的預料,不僅不能後退,就連生出退意都不行,霸道到了這種程度。
前有狼後有虎,既然如此,我就只有一條路了。
看著前方,只剩下五步了,那一塊劍形石碑,距離我很近,又似乎很遠。
體內,已經空空如也,沒有任何可以動用的力量,尤其是讓我感到憂心的是,在這屢次的受創之下,我正在不斷的從入魔的狀態中退出。
想到失敗的可怕後果,我打了個哆嗦。
“只有一條路……”我抬腳,但是在抬腳的瞬間,我的腳骨便彷彿被巨石碾壓,可是一寸寸的碎裂,如此劇痛,瞬間便讓我叫了起來,然而我的腳卻依然懸停在空中,沒有收回來,因為我知道,只要退回來半步,那麼就代表著徹底的失敗。
我咬牙,雙目之中已經完全是血紅,我的腳終於落地,在落地的瞬間,腳骨全部斷開,我整個人的身體向前傾斜,與其說走出了一步,倒不如說,是摔倒在了地上。
我揹著的冰棺脫落,滾了幾圈之後,到了幾步之外。
隔著冰棺,我看到了寧淺畫。
她長長的睫毛閉合,沉靜的面龐就像是睡著了一般,不知道為什麼,在看見她的瞬間,我的痛苦便是徹底消失的乾淨。
“你是故意到前面等我的嗎?”我喃喃問道,眼角有些溼潤。
我可以放棄一切,唯獨不可以放棄她。
望著寧淺畫,我的手往前探出,開始向前爬行。
二百九十七步,我的雙手斷開,十指連心,鑽心之苦讓我幾乎痛死在這裡,然而我依然將痛楚憋在肚子裡,這算是什麼?這樣的痛苦,不過是肉體而已,心痛,才是真正的痛。
苗疆那遠去的風景,成為我一生都無法忘懷的記憶。
我無法忘記,寧淺畫那因為不斷滴血,而變得乾枯的手指;我無法忘記,她變成老嫗之後,轉身離開的悲傷;我更無法忘記,那畫在白紙上的飛鳥與魚……我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什麼退意,什麼恐懼,全部都散的一乾二淨,我的手指斷掉,我就用胳膊肘支撐著往前爬,胳膊肘斷掉,我便用肩膀,一點點的往前蹭,我眼裡沒有石碑,也沒有什麼寶物,有的僅僅是冰棺中那沉睡的面孔!
月月說願意,然後遇到了負心人,自己落到個魂飛魄散的下場。
寧淺畫也同樣說願意,我不願做負心人,我只知道,我許下的誓言,一定要完成,不管怎麼樣,我要將你救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