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渾身都被血染紅的怨鬼,頭髮溼漉漉的,顏色也都是血紅,並且,不是染在上面,而更像是每一根頭髮絲,都是一條血線。
她在看著傅如月的同時,卻是抬著手,託著寧雪。
傅如月在看到她的一瞬間,眼中卻是閃過茫然,似乎並沒有映像。
怨鬼慘笑一聲:“果然像是我們這種普通的苗民,根本不會進入你的視線,高高在上的大祭司,哈哈,哈哈哈!”
她笑著,癲狂而又悲涼。
普通的苗民?
傅如月想起了不久之前的畫面,一個苗女,像是瘋子一般,朝著自己撲了過來,然而自己只是揮了揮手,她就沒了性命,屍體落入了血池,變成了養分。
這對於傅如月來說,就像是踩死了一隻螞蟻,人會記得自己踩死一隻螞蟻嗎?也許根本就沒有在意過吧!
但螞蟻記得,她望著傅如月,不久之前,傅如月還是所有黑苗寨苗民的驕傲,是神,是王,是這苗疆的至高存在,可是在不久之後,她卻是親眼看著傅如月,將所有的信徒葬送,他們的血與靈,都沒有儲存下來。
多麼可笑的一個故事。
所有人都以為自己很幸福,然而這只是夢,不,連夢都不如,每一個苗民,都只是豢養的豬狗,等著養肥了,便會收割。
“傅如月,是報應,這是對你的報應,哈哈哈!”
看著鬼臉蜈蚣徹底的被吞沒,苗女笑得更加猖獗,她的笑聲中,充斥著發洩,似乎要將自己的怨恨,一股腦的都宣洩出去。
傅如月望著她,身體都在顫抖:“為什麼你變成這樣!”
“因為她是水命!”一個聲音響起,竟然是匆匆趕到這裡的楊羽,他望著傅如月,冷笑說道:“若我沒有算錯,此女生時天降大雨,乃是天生水命,性格溫柔,賢妻良母,若是正常死去,將澤被後人,可是,偏偏卻死於非命,生前就已經怨恨滔天,死法更是悽慘無比,好巧不巧落入血池之中,水命遇水,還是血水,當化為水鬼,她是在這血池中化鬼,所以無懼血池血水,護住寧雪,不被所害,當然是手到擒來,等到毒祭徹底開啟,便是便宜了寧雪,這都是命,二十多年前,你種下了豢養苗民的因,二十多年後,你將死於苗女之手,這就是果!”
“說白了,老王八蛋,你是自作自受!”
楊羽慷慨激昂的說道,到最後卻是膝蓋一軟,撲通一聲就跪了下來,哭喪著臉說道。
“大姐,反正你都已經要掛了,求你臨死之前行行好,給我把毒解了吧。”
敢情這傢伙還惦記著自己解毒的事情!
“我絕對不能讓你如願,這是千千萬萬苗民對你的報復,是我,我的丈夫,是我的一對兒女!”
苗女叫著,眼淚卻是流淌了出來,也是血淚,她的身體在這個過程中不斷變淡,似乎在心願完成的時候,她也要開始消散了。
不為其他,只為復仇,目標完成,自然散去。
傅如月呆呆的站著,也不知道楊羽的話她有沒有聽進去,她的目光,看著血池,這一次,血池的水是真的開始減少,其中的精華,不斷的化成血霧,被寧雪的身體所吸收,尤其是那十四個蠱王遺骸,幾乎是化成了十四團晶瑩的血光,融入了寧雪的身體。
她的本命蠱,那隻肥白的蛆蟲,本來九成九已經變成了血色,這是屍毒已經快要完全浸透的模樣,可是現在,在蠱王遺骸的力量之下,卻是讓這血色,一點點的褪去。
生機,重新開始煥發,沉睡了不知道多久的本命蠱,終於睜開了自己的眼睛,歡快的在寧雪胸口打了個滾。
而寧雪臉上的黑毛,也開始消失,她的獠牙,早已不見,身體在這血霧中翻轉,肌膚晶瑩剔透,猶如凝脂一般,可見,這一次毒祭,反而是便宜了她。
二十多年的謀劃,二十多年的夢,就這樣,徹底的毀了!
傅如月笑了,她神經質一般,癲狂的笑彎了腰:“有意思,真的有意思啊,忙活了這麼多年,算計了這麼多年,到頭來,全是一場空,給別人做了嫁衣,哈哈哈,真有意思!”
黑苗寨的人看著傅如月,他們滿是迷茫,不知道自己這時候應該做什麼才好,明明就在不久之前,他們還是大戰上風的,為何現在突然之間變成了這樣?
大祭司這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