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旭放下手中的行程表,跑到黃正浩身邊,被他一把攬住脖子,拖到警局辦公室外的走廊角落。
“秦旭,之前跟丁黎明打了電話,覺得他狀態不太對勁,可是我現在剛接到通知,馬上趕到東城區警局開會,你幫我去看看他,這是地址。”
秦旭接過紙條,黃正浩沒有多說,正了正警帽,快步離開。
丁黎明的事情,黃正浩的保密工作做的極好。
除了親歷者秦旭,長陽分局的局長戈一華和黃正浩自己,再也沒有其他人知道丁黎明是什麼原因請假。
就連他的妻子,也根據丁黎明自己的意願,對丁黎明的情況進行隱瞞,只通知是前往外地執行任務。
所以,黃正浩在脫不開身的情況下,才讓秦旭代替他前往丁黎明目前住處。
按照黃正浩吩咐,秦旭直奔紙張上的地址。
路上,算了算時間,秦旭有些疑惑。
按照艾滋病的阻斷治療的時間,治療明顯還未結束,丁黎明怎麼就狀態不對勁了?
等秦旭站在一棟三層樓高,外牆抹著一層水泥的民房前,聞著距離房子不到十米的垃圾回收堆裡散發出的濃濃異味,看到蓬頭垢面的丁黎明,眼窩塌陷,眼底一片陰影,滿身喪氣地出來接他時,估計也有點猜出來,這廝到底怎麼折騰出“不對勁”來了。
“進來吧。”丁黎明沒精打采,懶洋洋地說道。他穿著一雙廉價塑膠拖鞋,身上是皺巴巴的T恤,下身穿著一件老人款寬鬆五分褲。
看到秦旭,丁黎明也沒有一點笑容招呼,垂著臉,拖著長長的腳步,往樓上走去。
“怎麼住這樣的地方?”秦旭跟著丁黎明往裡走。這套民房,蓋在兩棟樓的夾縫中,造型古怪。
戶外還持續著夏日傍晚強烈的陽光,而這屋內卻是昏暗又悶熱。
秦旭暗自覺得,在這種環境待久了,肯定心情要出毛病。
丁黎明住在頂樓,等進了租住的單間,才慢吞吞地說道:“便宜,我真查出來了,多留點錢給我老婆和孩子。”
秦旭一腳進去,踩到一個快餐盒。是那種已經被明令淘汰,白色泡沫的盒子,裡面是發了黴的食物,發出泛嗖的味道。
“我去,老丁。”秦旭忍不住吐槽道,“你這還沒拿到檢查結果呢!怎麼就過成這樣了?好歹把屋子收拾一下,人弄得敞亮一點,人活一天過一天舒坦日子,沒必要這麼折磨自己。”
丁黎明撥開亂七八糟的床單,一頭栽進去,一動不動,壓根對秦旭的話,沒有任何反應。
“喂,丁哥,別這樣,有什麼事情說出來,咱們大家一起解決唄?你這情況被傳染的機率很低,總不能啥事沒有,就把自己壓垮了呀?”秦旭忍住臭嗖嗖的味道,順手撿了一個塑膠袋,幫丁黎明整理房間地上的雜物。
丁黎明翻了一個身,用薄床單蓋住腦袋,一聲不吭。
秦旭也沒管他應不應自己,徑自說道:“你說這種事,咱們當民警的,肯定就容易撞上,前幾年不也有這樣的新聞報道嘛?我當時看報道的時候,就覺得那哥們真心牛,還有閒工夫把犯罪嫌疑人送到看守所,真心心大。”
秦旭在旁邊唧唧歪歪,自個說自個的,丁黎明卻像個死人一樣,啥反應都沒有。
秦旭把整理出的三大袋垃圾放門口,正準備繼續勸幾句,忽然手機的鈴聲響起來。
“啊呀,是我師父,他可操心你了,你就吱一聲,讓他聽個安穩唄?”秦旭說著,接聽了電話。
電話剛接通,這間臭酸瀰漫的房間,再次響起了秦旭手機鈴聲的旋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