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女友在場,胥茂臣心裡那股子復仇裝逼的心理,又不理智地佔據了上風,他不再對李老棍子點頭哈腰,而是挺起腰桿兒,不緊不慢地掏出香菸,點著一根,眯著眼睛對李老棍子說:“所以,還是賠錢唄?你也甭廢話了,說個數吧!”
李老棍子冷笑:“你賠得起嗎?”
“切,”胥茂臣撇嘴,“別說是賠個醫藥費,就是把你這酒店給推平了,我也賠得起!”
這話,可就有挑釁的意思了,搞得李老棍子一臉懵逼,心想這小子到底是什麼人,敢跟自己這麼說話!殊不知,這只是胥茂臣想在周小莉面前裝一裝罷了,他說這話的時候,自己心裡也在打鼓,生怕惹毛了李老棍子,讓他今天走不出飯店。
見李老棍子愣神,胥茂臣感覺自己應該是唬住他了,索性大膽地繼續裝下去,慢悠悠地走回到前臺,對收銀員說:“也別十萬了,刷250萬吧,算是胥某人給你家公子的醫藥費。”
“250萬?”李老棍子一驚,沒想到胥茂臣會賠這麼多,他只不過是想詐騙個二、三十萬而已,李金玉確實去了醫院,拍了片子,其實沒啥大事兒,軟組織挫傷,養幾天就能好。
“怎麼,還嫌少?”胥茂臣裝逼成癮,來勁了還,抽了口煙,嘚瑟道,“我聽說,李老闆是開礦的,你們井下死個工人,也就這個數吧?”
又是一句赤裸裸的挑釁,這是咒李金玉死呢!
李老棍子可是老江湖,他“終於”看出來了,胥茂臣就是衝他來的,是來砸自己場子的,敢這麼跟他叫板的人,西城沒幾個,這個姓胥的小子,肯定背景不簡單,他能把省城奉天隊的一干主力請過來,難道是以前自己在省城得罪的仇家,尋上門來了?
他給這250萬到底什麼意思,難道真如他所說,要取李金玉的狗命?或者是他之前“透的風”,要把“會賓樓”給推平了?
江湖有江湖的規矩,講究“明人不做暗事”,人家可是說過了,要推平你的飯店,那麼晚上弄幾個鉤機過來,將飯店剷平,也不算背地裡下黑手,別說沒警告過你!
想到這裡,李老棍子不禁發了一身冷汗,趕緊笑臉相迎,小跑過去:“哎呀,胥老弟,我跟你開玩笑!你別當真嘛,李某教子無方,讓你見笑了!一場誤會,誤會而已!”
說著,李老棍子從前臺裡拿回胥茂臣的銀行卡,恭恭敬敬地遞給胥茂臣,又保持著低姿態,輕聲問:“老弟,是省城哪位大哥派你來的?找李某,是不是要談點事情?”
沒等胥茂臣答話,李老棍子忽然想到了,一拍大腿,恍然大悟:“肯定是勇哥,對不對?”
“……哪個勇哥?”胥茂臣皺眉。
“省城有幾個勇哥?劉勇,劉老闆啊!”李老棍子笑著說,一臉“你別裝蒜了”的表情。
這個劉勇,是省城有名的社會人,之前李老棍子想進軍省城餐飲業的時候,和劉勇發生過正面衝突,幹不過人家,又跑回西城來了,劉勇涉獵的行業很廣,開鐵礦,開工廠,開商場,開飯店,還搞足球隊,奉天隊就有他的股份,還是大股東,李老棍子是透過那幾個奉天球員,聯想到劉勇身上的。
“喲,李老闆,您認識我們劉總啊?”於坤不明就裡,他沒看見剛才李老棍子和胥茂臣劍拔弩張,只看見在前臺兩人有說有笑,便走過來搭話。
“當然認識了,”李老棍子說,“我跟你們劉總可是老相識,也算是……不打不成交吧,哈哈,回去轉告你們劉總,以前李某有什麼得罪的地方,還望他大人不計小心過,有機會來西城的話,我一定盛情款待!那個誰,小吳,把我車後備箱裡的錢拿來!”
小吳是李老棍子的司機,知道車裡有錢,小跑著出去,很快回來,手裡拎著兩個旅行箱,李老棍子開啟箱子,裡面是滿滿的現金,足有兩、三百萬!
“胥老弟,一點小意思,還望兄弟幫忙帶給劉總,當我孝敬他老人家了,你看行嗎?”李老棍子滿臉期待地看著胥茂臣,心想,只要胥茂臣接受了,他這來自省城劉勇的一劫,就算躲過去了吧!
“沒問題啊,這事兒不用勞煩胥總,包在我身上就行了。”於坤可不管那麼多,過去蓋上箱子簽收,多少人想接近劉總都沒有機會,他可以趁送錢的機會跟劉總搭上話,如果能給他留個好印象,明年興許能加薪!
事態的進展,已經遠遠超出胥茂臣預料的範疇,甚至超出了他的理解能力,但為了不讓自己的裝逼被戳破,他只好全程故作高深,不時點頭,給李老棍子一個讚許的目光,讓李老棍子誤以為這事兒辦成了,還挺高興的。
又是一陣寒暄之後,李老棍子送胥茂臣等人出門,周小莉也跟了出來,剛才她一直沒敢吱聲,只是驚訝地看著這個搖身一變成了“胥總”的前男友,一頭霧水,百思不解。
一週前,他還是個窮光蛋,怎麼現在忽然成了李金玉老爸的座上賓,而且,看上去李老棍子還挺怕胥茂臣的,這到底咋回事?
胥茂臣上車前,也看了看周小莉,甭管怎麼說,他在前女友前面裝逼的目的達到了,心裡也挺高興,還衝周小莉飛了個媚眼兒。
而這個媚眼兒,碰巧讓李老棍子給看見了,面對自己兒子的女朋友被人公然調戲,李老棍子非但沒有任何不滿,居然還把周小莉給叫了過來,介紹給胥茂臣:“胥總,這是我們飯店的周副總,您再蒞臨本店的話,跟她聯絡就行,她會安排的妥妥當當,保您滿意啊!”
說完,李老棍子給了周小莉一個眼色,周小莉愣了幾秒鐘才反應過來,掏出名片遞給胥茂臣。
胥茂臣假裝不認識,接過名片,認真看看,又抬眼看周小莉:“周副總經理,不錯嘛,你月薪多少?”
周小莉眨了眨眼,腦子還處於空白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