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這帖子……”綠蘇手上拿著剛剛搖光遞過來的菊花宴的帖子,有些猶疑。她不知道公主打不打算去這個宴會。
“放下吧,日子到了記得提醒我。”
綠蘇將帖子收了起來,她家公主是打算去的了。
一個十六歲的公主,沒有皇帝的寵愛,身後也沒有一個母親家族。她如何在京城之中生存下去?
聽說,魏國這次來是求娶公主下嫁他們魏國的。
公主?當今皇帝唯有三個公主,長公主端莊大方,在京城之中素有贊名,可卻已經出嫁。如今剩下的兩個未嫁的公主,便只有七公主玉衡和九公主搖光。玉衡現今正好為十八歲,雖在朝堂之上不如大公主名聲佳,但也有個乖巧的名聲。至於搖光,現今正值十六歲,只是自小在景山上長大,禮儀倒不如前面兩位公主,若是真的和親的話,無論歲數還是禮儀來講,玉衡公主都是最為合適的。
於是在搖光送走兩位皇姐不久,玉衡公主便去而復返。
搖光看著站在這個面前故作鎮定的玉衡,對她的來意已經非常清楚
“九皇妹,”玉衡上前二步,跪在了搖光的身前。雙眼通紅,姣好的面孔上此刻全是祈求,“九皇妹,這件事你應該是知道的。”
“已所不欲,勿施於人。”搖光並沒有扶起這個七皇姐的慾望,她嘴角帶著譏諷,皇室的人永遠都是這麼自私,只為了自己著想,“皇姐你都不願意的事兒,為什麼要搖光來做呢?”
玉衡素來嬌弱的臉上劃過一絲堅定,“九皇妹,你在這個世上除了父皇以外便沒有別的親人了,可是我還有我的生母,我還有我的兄長。”她猛的抬起頭,“我若是不在了,他們定然會傷心的。”
“七皇姐,你難道……不是搖光的親人嗎?”搖光走到玉衡面前蹲下,平視著她,語氣裡帶著疑惑,“七皇姐難道從未把搖光當做親人嗎?”
親人?皇室之內談親情?即使素來逆來順受的玉衡都忍不住想要大笑一聲,皇家之內何來親情?父親算計,兄長算計,甚至連自己的生母都會算計你……皇家之內,何來親情?
“九皇妹。”玉衡臉上眼睛裡已經被祈求佔據滿,她逃避了搖光的這個問題。一個六歲之後在景山之上長大的公主,並未與她一起長大,何來感情可言?她猛的伸出雙手扶著搖光的兩個肩膀,“皇姐求求你了,皇姐真的不想嫁到魏國……”
“為什麼不呢?”搖光將玉衡的手從自己身上別開,站起身來,背對著玉衡,垂下眼睛,“如今,寧國比魏國略勝一籌,若是你嫁與魏國,你定然不是現在這副畏畏縮縮生怕走錯一步的境地,在那裡,他們尊你為寧國公主,會以禮儀待你。就算你出了錯,誰又敢指責你的半分不是?如此,你為何不願去?”
“既是如此,皇妹你才應該去啊。”臉上帶著瘋狂,“皇妹你在景山之上長大,於禮儀不知。更應該去和親…更何況,我心裡已經有了意中人……”
“皇姐,真是不巧。”搖光扯著嘴角轉過身蹲在了玉衡的身前,眸子裡似笑非笑,“皇姐可曾聽說過謝家公子的大名?他正是我的心上人呢。王權富貴,哪裡來得心上人重要?”
“皇姐,你請回吧。”搖光收斂住自己的嘴角,垂下眼睛,她原以為這個七皇姐也是一個知事明理的,哪知竟會是這個模樣。“皇室的公主,總不可能……白白享受著錦衣玉食。我以為,皇姐是明白這個道理的。”
玉衡臉上一滯,緊接著帶著極端的瘋狂,“錦衣玉食?呵,錦衣玉食有什麼好的?日日擔心著自己的哪一步做的不好,生怕自己被周圍的人指指點點,日日提心吊膽……如此,倒不如生在一個普通人家,最起碼……過的舒心些。”玉衡站了起來,低頭看著搖光,“你知道我有多嫉妒你嗎?你有一心為你著想的母親,有一心愛護你的兄長。你自景山上長大,不知道這皇家深處的種種齷齪,我也想遠離那個牢籠,我只想這輩子嫁與一個平凡人,洗衣做飯而已。”
搖光站了起來,心中嘆了口氣,“身為公主,你的婚事由得了你嗎?身為公主,註定你嫁的不會平凡。”
聞言,玉衡身子一顫,“為什麼……為什麼我們的命不能由自己來決定?”
語氣裡帶著不服,又帶著認命。
“你決定不了你的命嗎?”搖光眉目間帶著一分英氣,她語氣堅定,“你可以的,只是你不想。”
“我想。”玉衡雙眼通紅,“我想!可是我又能改變什麼呢?”
搖光背過身,將自己臉上不經意間流露出來的氣息都隱藏在了陰影裡,“皇姐,這件事恕搖光幫不了你。還請回吧。”
玉衡面上失落,她垂下眼睛,整個人一瞬間頹了下去,“抱歉,是我叨擾你了。”
已經離開的玉衡沒有注意到,搖光臉上的表情……
“你回來了?”
“你怎麼會在這裡?”看著坐在自己房間裡的這個人,剛剛從搖光那裡回來的玉衡突然慌亂了起來。
無論是公主皇子,只要成年了便必須得搬出皇宮,唯獨搖光是個例外。
此刻,玉衡所在的,正是她的長樂公主府的臥房裡。
房間裡的男人面上帶著些許邪佞,他一雙眼睛在玉衡身上掃來掃去,似是將她扒光了一樣,“怎麼?我不能來嗎?”
此刻已是深夜,一個男人出現在一個未出閣的女子的臥房裡,這傳出去無疑是壞名聲的事兒。尤其是,這個男人不是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