樸素的馬車動了起來,踏著將暮的陽光,慢悠悠的向著宮門的方向使去。
“公子,那是誰家的姑娘啊?”眼睛追隨著遠去的馬車的書童將車簾放了下來,問坐在馬車中央的公子道。“怎麼會如此剽悍?”
那公子低頭,將馬車最中央的桌子上放著的書卷拿了起來,嘴角噙著一絲笑,一眼看去,彷彿山頂的皚皚白雪融化了般。
書童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被吸引了去。他家公子……長的也太好看了吧?就跟……就跟畫像裡的仙人一樣。
“彪悍?”謝尺淵將注意力放在自己剛剛拿起的書卷上面,渾然不覺自己的書童已經走神,“若是讓皇宮中那位知道你敢說公主彪悍,你家公子我啊,可護不住你。”
“啊?剛剛那位是公主?”書童有些吃驚,緊接著便就是一連串的疑問,“皇家公主出行,這輛馬車也太樸素了吧?公主?莫非她就是前段時間被召回來的九公主?”
“那是誰家的姑娘?”當搖光出現在宮殿門口的時候,有人就開始問道。
不是他們想注意這個女子,而是因為這個女子實在太吸引人了些。一身暗色雙繞及地曲裾,在行走間衣服上精細的花紋若穩若現,長長的頭髮被一根素色簪子堪堪挽著,樸素而又尊貴。行走間的那一身氣度……恍似……腦海裡冒出這個想法的人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看著走進大殿的陌生女子不禁倒吸了一口氣,這究竟是哪家的姑娘?為什麼渾身竟然會有這般氣度?
搖光低垂著眼,似是沒有感受到自己帶來的震驚一般。跟隨者領路的宮女走到屬於自己的座位旁,落座。
看到搖光坐下的位置,之前出了一身冷汗發人此刻鬆了一口氣。原來是一直在景山上修養的九公主啊,難怪周身隱隱的展現出的是一種尊貴的氣息。只是這九公主這般氣度,比之當今聖上略差些,比之那東宮太子卻又勝一籌。
也不知道這九公主在景山上是怎麼長的,怎麼會有此般風采?
搖光將自己嘴角的笑意收斂了些,低著眼睛看自己桌子前的酒樽。
這宴會,她可是許久都沒有參加了啊,真是懷念。
“皇上到——皇后到——”
大殿裡頓時安靜了下來,搖光起身,與周圍人一同跪了下來。迎接大寧的最高統治者,迎接將她放到景山拘著十年的父親。
搖光眼底有著淡淡的嘲弄,但只是一瞬間,便就消散了去。又恢復了之前的平淡無波的模樣。
墨色衣角自搖光視線前方而過,上面金線勾勒的花紋栩栩如生。
沒有人知道,剛剛寧帝路過搖光前面的時候,她的渾身都緊繃了起來,不是畏懼。
“平身——”
搖光起身,坐定。忽視了周圍人對她的打量的目光,將視線放在了整個大殿之中的最高處,那裡的兩個人,是剛剛最後落座的兩個人,也是大寧最尊貴的兩個人。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可是在看到寧帝旁邊的那個人的時候,她還是忍不住瞳孔縮了縮。
緊接著,便是風起浪湧。閉眼,將視線挪到一旁,這才將眼底的驚濤駭浪全都隱藏了起來。
她突然後悔自己來到了這個宴會,見了不少曾經認識的人。
察覺高座之上有視線落在了她身上,她將自己渾身的氣息收斂了些。
這個地方,是她多年未曾踏足的地方,也是曾經記憶最多的地方。也導致了她之前入殿之時沒有收斂住自己的氣勢。現在,時間還長,何必一開始就暴露自己?
搖光低垂著眼,一身的散漫相。
旁邊有人看了,低低搖頭嘆息一聲,恐怕是自己剛剛看錯了吧。九公主如今這散漫的氣息,當真是在景山上呆了十年的人,沒有一絲規矩。
坐在搖光這一排的距離寧帝最近的座位坐著的是頗有溫婉之名的大公主開陽,細心的她看到了寧帝落在某處後眉頭藏著的不滿。
順著寧帝的視線不動聲色的看了過去,她也驚了一下。她可從未見過有女子做這般姿勢。
心火突起,她面上無顯。
哪有女子在重要場合之時箕踞而坐?別說女子了,即便是男子在這種場合也是雅座。
搖光此刻將胳膊放在膝蓋上,手虛虛扶著頭。眼睛半眯,似是已經被這響起的音樂吸引了去。
身為公主,開陽自然是京城之內所有女子的典範。
禮儀端正,儀態優雅。即便是朝堂之上的那些老古董,也都挑不出她的半分錯來,甚至還誇她有皇室風範。與她往來的貴女姑娘們,一個個也是儀態上挑不出半分錯來。怎麼這個九妹妹,就……就是如此行事?
開陽招手,叫來身後的婢女,低語說了幾句。
然後就看到那個婢女,低著頭,謙恭的向搖光所落座的地方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