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從凌煙閣順著朱雀神道望去,穿過承天街,跨過大理寺。一排排官邸坐落在朱雀神道的兩側。六部、中書省、御史臺、學子監、天策、神策……
但在太常寺的背後,一直快要接近大明宮的位置。一座古樸甚至是已經老舊的宮殿卻是顯得各外的突兀,與周邊的建築風格顯得格格不入。
太廟,裡面不光有著大唐歷代先皇的靈位,一同供奉的,也包括歷代的皇子。
這是大唐的禁地,一個連皇族都不可輕易踏進的禁地。並不是裡面供奉的靈位,而是太廟裡還存在的人—大唐的酒祝!
酒祝具體多大歲數,恐怕連他自己大概也記不清了。只知道太宗年間,酒祝就在太廟中。那個時候,酒祝就已經是天下士族、士子、儒生心中的領袖和支柱了。
有人說他是太祖皇帝的親弟弟,也有人說,酒祝是前朝末隋皇的小皇子。還有一種說法是:酒祝是玄武門之變那一晚倖存下來的齊王。
眾說紛紜,沒有人知道酒祝的真實身份,也沒有人知道他到底活了多久。可大唐士子唯一清楚的是:酒祝雖不問時政,可每次皇權紛爭時,他的一句話勝過千萬大軍!每當東都流血漂櫓時,太廟中酒祝都會出現在那滿地鮮血的太極殿前。
從聖後、中宗、再到現在。酒祝不下於四次挽救過李唐的皇子們。從青絲到白髮,那原本偉岸的背影,也慢慢變為佝僂。
…………..
李復等三人站在太廟青石階梯前,太廟的大門緊閉著。褪色的門環長久無人前來敲叩也生起了一層綠色的斑點。也無人跟換,或是無人敢去跟換。
“走吧。”
太保走上前去,看著街上的這三名少年,親啟門環,而後開口道。
“太保大人,我們兩人就沒必要進去了吧?該進去的人不應該是…..”楊子虛看著微微開啟的大門,心裡不由的發憷。李復曾在元宵會試前說過,自己要去歸還那半部《國策》,而地點正是太廟。當時楊子虛並不相信李復能進入太廟,還曾告訴過李復,無酒祝授意,大唐任何人都無法進入太廟禁地。現在,他信了。
但真走到這青石階梯前,楊子虛有些不敢踏步了,不光是他,楚戈也是一樣的想法。
“酒祝老師要見的是你們三人,進來吧。”太保淡淡笑道。看到這副情緒,讓他想起了自己當年在太廟前也是如此,有些籌措,甚至是迷茫。
“走吧,就當是配太子讀書。就當個配角,陪著李復走一回吧。”楚戈深吸了一口氣。拉著楊子虛的手,邁進太廟的門檻。
正午的陽光不似夏季那般躁動,但也是極為明亮的。可不知為何,太廟殿中沒有一絲陽光。唯有那一排排的燭火散發著微弱的光芒,略顯昏暗。
一位老者身著素服,枯瘦的手中拿著一塊布在厚重的供桌上開始輕輕擦拭著。他的氣息若有若無,彷彿和整個大殿,融合在一起,如夢如幻。
老者就這樣慢慢地擦著供桌,動作很慢很慢,似乎這樣擦拭已經許多年了,不知過了多久,老者鬆開了手中的抹布,顫顫巍巍的點燃三柱清香,然後踏前一步,將手中的香插在供桌上的香爐之中。
太保等四人靜靜的看著眼前這位老者的動作,不曾開口。
而後,老者轉過身來,目光落到眼前這三個小傢伙的身上。平淡微笑道:“朝氣蓬勃,挺好。這太廟中好久沒來過年輕人了。”
李復三人並未答話,而是很認真的跪了下來,一絲不苟的對著老者行大禮。
“都坐下吧,無需如此。”酒祝慢慢的坐在一旁的蒲團上,雙手攏與袖中,微微道。
三位少年,看了看酒祝,而後又看了看太保。稍稍猶豫了片刻,在酒祝對面,擺放整齊的三塊蒲團下坐下。
“那是什麼?”
就在三人正襟坐下時,酒祝的目光看著李復手中的那一方小罈子。平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