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子虛忽然開口道,他比楚戈和楊寧要認識李復早一些,其中《國策》一書這件事情,就連他二人也不曾知曉。
既然是《國策》。那麼,除了是掌握天下之人,誰還有資格去研讀呢?不光是這樣,天策除了要保衛大唐安危,還有就是守護帝位的傳承。若是真有那封所謂的太宗遺詔,天策必然會遵那封遺詔。只要故太子的後人不做危害大唐之事,天策府全府全軍,都將會奉為其主。
李復搖了搖頭,照楚戈和楊子虛的說法,的確是自己的嫌疑最大。本來自己到這東都來,就是為了找尋身世之謎。多少次,李復向夫子問及此事,夫子皆是閉口不言。可自己怎麼也不相信,他就算那枚種子。
屋內再次陷入了沉默。四人的臉色都變得極為難看。
李復咬著牙,寒聲道:“我肯定不是那枚種子,帝王家的無情,絕非一代兩代人所造成的。若是為了一己之利,便要流血漂櫓。還不如讓這種子永遠也發不了芽。”
楊寧明白他的意思,楚戈也明白,可楊子虛卻說出了不同的看法。
“可你不要忘了,那枚種子遲早是要發芽的,就如同那蓮池之中的蓮花一般,無論埋藏在地底多久,哪怕百年、千年。只要有合適的土壤,合適的時機,終究還是要開花的。更何況,太宗晚年卻是傳位與故太子,只是被人奪走了罷了。”
“那太宗呢?太宗的位置不也是奪來的嗎?”;李復長嘆一口氣,語氣很是平靜,神情也很真摯。
楊子虛神情有些激動,嘲諷道:“太宗的位置是奪來的不錯,可當年太祖皇帝也並沒有明旨指定誰來登上皇位。太宗怎麼就不能奪了?故太子的後人不一樣,太宗有遺詔。”
“有嗎?那也只是酒祝大人說有的,可我們誰都沒見到過。”李復微微低頭,看不見他的臉上到底是和神情。
“酒祝說有,那肯定就有!既然有人發現過,那麼就一點還存在這個世上。對!肯定還在這個世上,如今的大唐,內憂外患,這都是那個太極殿上的那個死胖子一手造成的。大唐是該換血了,而且是大換血!”楊子虛的聲音變得尖銳起來,顯得很是憤怒。
猛藥去痾,重典治亂。這是《唐禮》中的一句話。
楊子虛所表達的,也正是這個意思。
不光是楊子虛,楚戈、楊寧,甚至是李復自己也都覺得楊子虛說的是對的。
大唐這一百年來,的確是處以一種病態之中。三處邊疆只有天策鎮守。而玉門關的守軍,更是多少年未曾有人過去換防。大唐開國時期的精銳,無一不是在爭奪帝位的戰爭中消耗殆盡。就連最重要的蒼雲玄甲軍,都差點被削除了編制。
這一切,皆是因為皇室的內耗。
內部,人皇寵幸上官家。神策也一直和上官家處於曖昧狀態,要不是東都中還存有龍武衛和天策一部分精銳騎兵,誰有敢保證,上官家,不會成為第二個武家?上官嫣不會成為第二個聖後!
楊寧微微拍了拍楊子虛的手,示意他不要在說了。在沒有絕對的證據的情況下,隨意去認定一個人,是故太子的後代,這可能會給他帶來諸多不必要的麻煩。
“行了,今夜先這樣吧。有什麼事情,明日再說。子虛你今晚就不要回府了,就在這天策學府住下。”楊寧站起身來,微一沉思,而後看著楊子虛認真道。
…………….
回到天策學府那間暫時屬於李復的房間內,李復覺得眼皮有些沉重,很是睏倦。
他的心情也有些沉重,不光是因為今日之事。更主要的還是楊子虛和楚戈的那番話。
稻香村間,夫子一直都沒告訴過自己的身世。只是在自己離開時,告訴過自己,自己是東都人士。來到東都不過數月,卻發生了這麼多的事情。元宵會試,酒祝,上官家,夫子的正式身份…..
而這些事情,都是和自己有著莫大的關係。這一切,本不該是一個十六歲的少年所該承受的。
李復走到床前,準備歇息。
可目光卻被桌子上那件長匣所吸引,那裡面放的是太宗的“獨魂”神槍。
他忽然想起今日酒祝的話,走到桌前,打卡匣盒。黑色龍紋的長槍,在燭火的照耀下,散發著異樣的色彩。
那精美的槍身上,似有一條條極細的淡紋在流淌著,李復知道,那是長年戰場殺伐,所留下的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