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演武場上對決正酣,李復倒是顯得不是很上心。自此那日從太廟中出現後,李復如同變了個人般。要麼在東都之中閒逛,要麼整日窩在竹椅上慵懶的享受陽光。剛來東都時,一心想要弄清自己身世的那份執念,現在看來,也沒那麼強烈了。
將自己撫養成人的是當朝的太傅。一位位居三公的人,竟能為了自己隱居鄉間數十載。隱居在太廟中上百年的酒祝,能在元宵會試上為一個不是皇室子孫的人束髮。而在元宵會試上的獎勵,竟然是酒祝一手安排的。就連和自己關係親近的楊寧、楊子虛都都連帶受到了重獎。
天策、神策、上官家、皇室還有酒祝的故事。來東都後所發生大事,幾乎都和自己有著關聯。從太廟中出來後,李復看的很清楚,這不僅是皇室內部的事情,更是一盤自太宗年間就已經開始的棋局。
這是新皇族與舊皇族之間的對弈,幾百年的歷史中。每一次的皇權更替中,總會有失敗者的出現。酒祝只是說了第一個種子還存活著。那麼誰又敢保證,不會再出現第二顆?
自己就是那枚種子嗎?如果不是,何至於當朝三公之一,放在好好的太傅不做,撫養自己成人呢?那如果是的話……自己又該如何呢?奪回本該屬於自己這一脈的皇位嗎?
李復不知道,甚至不願去多想此事。對他來說,這一切,似乎也太過沉重了。
所以,他每日曬著太陽,在東都的各大街道到處閒逛。或許過一段時間,等元宵會試的餘波散去,自己重回稻香村。這似乎是一個極為順他心意的事情。
“你怎麼在這?我到處找你。”
還能等李復將那微涼的竹椅捂熱,一道聲音傳來。
“怎麼了?有事?”李復撓了撓頭,看著一臉嫌棄的楚戈道。
“那麼有趣的事情你不去,你卻在這偷閒。我也是服了你了。”楚戈看著李復,就像是看著一個無藥可救的病人般。
“有趣的事情?你是指演武場上的對決嗎?沒意思。”李復不以為然道。
“誰跟你說那個,我是說清風苑的萬花會。”楚戈說道。
李復有些好奇,問道:“萬花會?這冬季還沒過,哪來的萬花?”
楚戈得意的笑了笑,道:“這你就有所不知了,那些花都是從大唐各個地方調集而來的。我大唐疆域廣闊,南方有些地方都已是盛夏之季。就連宮中,每日都荔枝運進,更別說是花了。”
李復一徵,荔枝?那不是六月份的水果嗎?怎麼現在就有了?不過楚戈說的並不無道理,大唐疆幅遼闊。東南三郡之中,四季如春。其中也有著不少的美景。
李復繼續躺著竹椅上,淡淡說道:“無非就是些花花草草。有什麼好看的….”
楚戈有些激動的說道:“你個呆子,誰讓你去看花花草草的。萬花會一開,你知道東都中有多少侯府少女前去嗎?鮮花和美女,你怎麼就光顧著看鮮花呢。”
聽聞此處,李復更加覺得無趣了,擺了擺手道:“不去。”
楚戈對這個回拒並不意外,嘴角微微上揚,一絲狡黠的目光閃過,拉長語氣道:
“我好像在那個地方看到秋葉青了。”
李復聽到秋葉青三個字,臉上不由的閃過一絲紅暈,故作鎮定道“那是誰?不認識。”
“行了吧,別裝了,楊子虛和我說過此事了。半夜裡躺在床上相思人家姑娘是吧?哈哈~”楚戈忍不住捧腹大笑起來,而後想到什麼事情,笑容驟斂。
他看著李復說道:“別怪我沒提醒你,你再不去,你媳婦就要被上官琦給搶走了。秋葉青不喜歡上官琦,這件事不光是東都世人皆知,就連北方的戎狄都知道此事。我剛從萬花園中出來,正看到上官琦吊著右手臂膀,在那對秋葉青死纏爛打,你還不趕快去英雄救美。”
“媽的!該死的楊子虛,說好的不準說出的。沒想到轉頭就給我洩露出去了。那狗日的在那呢!我非扒了他的皮不可!”李復臉上一陣青一陣紅的,很不好看。
“行了,這怪你,誰讓你和他說的。你不知道他那嘴巴,大的沒邊了。我看,再過幾日,這整個東都沒人不知道你要和上官琦搶女人了。”楚戈看著他有些同情的說道。
話音剛落,演武場上就傳來了熟悉的“哎呦”聲
李復和楚戈對視一眼,便知道這熟悉的聲音是誰了。
“今日非拔了他的皮!”李復從竹椅上起來,一轉身將房內“濯青”劍取下。而後,朝著演武場上的大步流星般走了過去。
“哎哎哎,下手輕點啊,打殘了,不好跟楊老太爺交代。”楚戈看熱鬧不嫌事大,在一旁歡樂的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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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武場上,只見楊子虛被楊寧追著撒丫子滿場亂跑,腳上的鞋也掉了一隻,很是滑稽。藏劍葉家的五人站在一旁努力的抿著嘴,臉上的肌肉不停的抖動著,強忍這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