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冶走了之後,陳洛坐著沒動,眼睛一直盯著窗外,大約一個小時之後才看到林正倫和林大路還有秦三陽一起從裡面走出來。林正倫和秦三陽各自上了自己的車走了,林大路目送他們離開,樣子很恭敬。
而後陳洛起身出去,攔了一輛計程車。
再然後林大路也上了一輛大眾轎車。
“跟上前面那輛大眾。”陳洛說道。
司機也沒問什麼,踩了油門尾隨著林大路。
陳洛是這樣想的,即便是林正倫和秦三陽共同謀劃了藍天醫院事件,以他們的身份也不會親力親為。所以真正去幹這件事情的只可能是林大路,因此他放走了前面的兩位,把偵查目標全都放在了林大路的身上。
不過陳洛也知道這只是碰運氣,因為林大路不一定今天晚上就會帶他找到線索,但他覺得這個調查方向絕對沒錯,值得跟下去。而且即便是他今天跟不到什麼,陶冶那邊也多少會有一些線索,總之,他覺得自己距離真相已經不遠了。
果然陳洛一路跟到陽春裡小區之後,林大路就上樓了。看來這裡應該是他的家。
“行了,你可以走了。”陳洛讓計程車先走,自己一個人下了車在小區裡轉悠,現在也沒有什麼別的好辦法,除非他直接上去把林大路給揍一頓,但那樣也容易打草驚蛇,偏偏秦詩藍現在還不能等,所以自己也不能出差錯,因此只有先等著陶冶那邊出結果了。
當天晚上陳洛沒走,就像他以前執行任務一樣,躲在小區一個僻靜的角落裡盯著林大路,整整的一夜也沒閤眼,可直到天亮的時候,陶冶也沒有打電話過來。他記得秦詩藍早上九點應該要出庭的。
不過也沒關係,因為無論如何一廳是定不了案的,一切都還來得及。
六點鐘的時候,陳洛給老牛打了個電話,讓他趕緊開一輛車過來,千萬不要是邁巴赫,老牛剛起來,立即就搞了一輛車過來,也沒問什麼事兒,交給陳洛之後就跑去上班了。陳洛就爬到車上去等著林大路。
大概七點半的時候,林大路從樓道里出來了,手裡拿著個手機打電話,從他的口型陳洛判斷出他是在請假,因為像陳洛這樣的頂級特種兵一般都懂得唇語,而且是精通唇語。跟著林大路就上了自己的大眾汽車。
陳洛立即就跟了上去,他覺得待會兒可能要有什麼驚人的內幕了,因為林大路昨天晚上才和林正倫他們見了面,今天就請假這件事情非常的蹊蹺,沒準他要去銷燬什麼證據,今天畢竟是秦詩藍開庭的日子啊。
這時候秦詩藍打電話過來了:“你在哪呢,我今天開庭你怎麼沒回來,怎麼回事兒?”
陳洛知道秦詩藍心情不好。也沒插科打諢,安慰她說:“小藍,我現在正在調查案子,所以沒時間,你放心吧。喂——”電話已經被秦詩藍結束通話了,很顯然秦詩藍可能認為他臨陣脫逃了,陳洛心裡頓時一陣苦笑。
林大路開著車一路向北,一個多小時之後出了市區,向郊區的方向去了。趕巧正好是開發區的方向,跟藍天集團的新廠房一路,陳洛心裡越發納悶,所以就加緊在後面跟著,大約半個小時之後。這傢伙果然開車進入了開發區。
這個開發區是燕京新開闢的一個開發區,廠房倒是不少,但真正開工的並不多,很多企業都還在籌備之中。因為開發區的佔地面積非常大,所以繞來繞去的好半天才停下來,再往前一點就出了開發區了,後面是大片大片的荒地,和正在建設的高鐵專案,是個鳥不拉屎的地步,估計平時很少有人來。
再說他停車的這個地方。也根本不是什麼廠房,而是一大片的平房,中間有個二層小樓破破爛爛的,像是七八十年代的建築,風塵雨漬。搖搖欲墜,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一樣。陳洛納悶了,這小子跑到這裡來幹嘛。
他也沒敢靠近,趕緊在一片樹林後面停下車從上面跑下來,隱蔽自己的行藏,小心翼翼的跟在林大路的背後。
林大路從車上下來梳理了自己的背頭,夾著皮包慢慢的走進了院子。院子裡好像還有很多人在工作什麼的,一股臭烘烘的氣味兒瀰漫在空氣裡。隱隱約約還能夠聽到機器的轟鳴聲,顯然這裡雖然破舊,但也是一座廠房。
陳洛心想,自己如果這樣跟著林大路進去肯定會被工人們發現,到時候就什麼也幹不成了,所以必須另外想辦法。幸虧他戰鬥經驗豐富,知道如何的規避風險,潛蹤匿行,於是快速的繞到了廠房後面,手腳並用幾下子就躥上了二層小樓的屋頂。
只見林大路站在髒兮兮的院子裡指著一大群垃圾說:“你們趕緊把這些東西都給埋了,挖一個大坑,埋的結結實實。工廠暫時要停產,不過你們的工資不會少,而且每人發五百塊錢獎金,現在動手吧。”
陳洛一看,只見這裡果然是一個工廠,別看外面破,叉車什麼的還挺齊全。生產出來的的東西包裝在紙箱子裡,上面寫著:“一次性輸液器。”的字樣。頓時他的眼前一亮,知道自己這次是找對了地方了。
而事情也正像他預料中的那樣。
再看林大路身後的垃圾堆,原來堆放的全都是醫療垃圾,是一些以前用過的輸液器針管什麼的,在背後堆積成了一座座的小山。這下子他更加明白了,難怪孩子們會感染霍亂,原來他們使用的都是這些醫療垃圾生產出來的輸液器呀。
陳洛的心裡頓時一陣憤怒,甚至是怒不可遏,他這輩子見過很多罪惡,但這種利用醫療廢料製造醫療產品的事情還是第一次見,一想到這些東西將來會用到可憐的病人們身上,他就想把林大路碎屍萬段。
不過他還算是有理智,直到現在絕對不能打草驚蛇,否則後果很有可能不堪設想,林大路要是冒險一把火把這些都給燒了,那秦詩藍可真的說不清楚了。不過他要是埋了,陳洛倒是可以找人再挖出來,現在嘛,只需要拍幾張照片而已。
陳洛連忙拿出手機咔嚓咔嚓的拍照,然後從屋頂跳了下來,給曲小美打電話,把這裡的情況簡單地跟她說了一遍,並且要求她保密。
“放心吧,當了這麼多年刑警,這點規矩我還是懂得,待在原地別動,我的同事十分鐘之內就能到。”
“這麼快?”
“附近有一個派出所,費什麼話呀。”
陳洛掛了電話之後,就在廠房門口等著,大約過了十五分鐘左右,他就看到一排警車開了過來,警笛也沒有開,慢慢的停在了廠房門口。當時工廠裡的工人們,忙著掩埋廢料垃圾。也沒注意到這個情況,林大路則站在廠房裡抽菸,也疏忽了,再說這裡已經幹了好幾個月,從沒出過問題,他有什麼好害怕的。
這段時間林大路也撈足了,產品不但銷售到藍天醫院,還透過他的醫療渠道銷售到了其他的醫院,最遠的甚至到了南方,因此就算是現在毀了也沒什麼可惜的。而且等秦詩藍被定罪之後,他還可以繼續,所以現在的感覺頗為志得意滿。
陳洛看到警察上下來人,趕緊跑了出來,說道:“你們是曲警官派來的吧,是我報的警。”一箇中年警察看了他一眼。問道:“在哪?”陳洛指了指院子:“走,我帶你們去。”
警笛聲忽然響了起來,院子裡頓時就是一陣雞飛狗跳,林大路扔掉菸捲就向荒地跑去,但突然有一條人影竄出來,一拳頭就把他打翻在地上,陳洛踩著他的腦袋,嘿嘿一笑:“林大路,你就等著被判刑吧。”
工人們倒是莫名其妙,一個個看著持槍包圍的警察們發起呆來,他們完全不知道自己犯了什麼法,看來都是被林大路派來的。
“我們是華夏警察,現在你們被包圍了,全都雙手抱頭,蹲在地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