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雷雖威力驚人,卻並未致命,似乎受到了某種力量的限制,或許是登神長階領域的規則所致。即便如此,若非有常青樹樹枝的庇護,他也難以抵擋這天雷的轟擊。
巴龍深知,繼續停留在此並非明智之舉。他沉思片刻,隨即站起身來,目光順著長階延伸向遠方。
“也罷,”他低聲自語,聲音中帶著一絲決然,“既然天雷降臨,便藉此淬鍊身心。”
而且,經受了雷霆的洗禮,他的意識也清醒了許多。他的身體已經習慣了疼痛,若非天雷這等程度的刺激,恐怕還難以將他從麻木中喚醒。
想明白了這些,巴龍決定動身,迎著雷龍的咆哮,憑己肉身硬抗天雷,繼續向著長階的盡頭邁進。
這一走,便是兩百年之久。
幻境中的歲月漫長如無盡長河,而現實中卻僅僅過去了兩日。巴龍行走在神雷亂布的金色長階上,步伐機械,心如傀儡,彷彿早已忘卻了時間的流逝。
這兩百年間,他經歷了數不勝數的血戰,無數次瀕臨絕境,甚至險些燃盡生命,但他終究一次次挺了過來。
他的身軀早已傷痕累累,靈魂卻愈發堅韌,如同一柄歷經千錘百煉的利刃,鋒芒內斂,卻無堅不摧。
終於,他踏上了第六千八百零一級臺階。
就在這一瞬,他的腳步微微一頓。
臺階盡頭,一名身著長裙的女子靜立在那裡。她的裙角沾染著斑駁的血跡,彷彿也是剛剛從一場慘烈的廝殺中走出。她的白髮如雪,隨風輕揚,面容冷峻而淡漠,雙眸中卻透著一絲難以捉摸的哀傷。
巴龍的目光與她的視線交匯,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你來了。”女子的聲音清冷如冰,卻又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嘆息,“孤等你很久了。”
“看來,是我來晚了。”巴龍看著她,麻木的嘴角擠出一抹苦笑。
她站在高處,俯視著他,目光掃過他周身纏繞的雷霆。那些驚雷如同天罰,自天際傾瀉而下,一次又一次撕裂他尚未癒合的傷口,鮮血與焦痕交織,觸目驚心。
女子的神情從淡漠轉為嚴肅,眉宇間甚至浮現出一絲錯愕:“這每一道落雷的威力,都堪比雷王的全力一擊。你……就是這麼一路走上來的?”
巴龍沉默不語,彷彿未曾聽見她的問話。他只是機械地邁開腳步,繼續向上攀登,直至終於抵達了魔女所在的層級。
他的眼神空洞,彷彿失去了焦距,低聲喃喃:“魔女大人,剛剛……說了什麼?”
冰雪魔女眉頭緊蹙,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她凝視著眼前的男人,聲音低沉而凝重:“這幾步,過去了多久?”
巴龍緩緩抬起頭,目光依舊茫然,卻下意識地回答道:“四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