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需要你親手葬送在場一半以上人的性命,你也能像現在這樣一口咬定地給出答覆嗎?”
“!!!”
見涅露瓦娜在驚愣之中陷入遲疑,哈森搖了搖頭背過身去並重新戴上了面具。
“我所依賴的加護名為【封緘一式】,凡是世間一切存在之物,由我出手皆可以一刃斬之。但代價卻是出刀過後我的血肉會紮根土地,300秒內不能離開也不能動彈,連續出刀時間則會疊加,而且那種程度的攻擊至多隻能連續揮出兩次。”
“這也就是說……!?”
“為什麼我會只召集千名戰士負責此次攻堅,可不是為了讓這些人作為敢死隊殉身戰場,而是在於我認為比起那些除了作為我的擋箭牌之外毫無價值的人們,強大的人才更有資格活下去!”
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寂光淨土」之所以令人聞風喪膽的原因便是如此,他將背影留給對方,而自己則默不作聲的離去,這所剩無幾容女人考慮的最後時光,勢必將決定一場戰役的勝負。
“所以,你這是把我當成什麼了?把生命當成什麼了?”然而,出乎意料的一場發問,卻是叫住了哈森臨行的腳步。
身後傳來的儼然是涅露瓦娜的聲音,但當哈森驀然回首見到的卻是一名身形削瘦,年紀看來尚不過三十的人類魔法師。
魔法師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那裡,一頭烏髮隨風飄搖,甚至連身為劍王的哈森都未能覺察到,附帶著強化魔法呼嘯而來的一拳便猛然砸在了他那戴著面具的臉龐上。
“氣息隱藏得如此出色,沒想到王級之下竟還有你這樣的天縱之才。”哈森踉蹌著倒退了幾步,抬起頭看著走上前來的男人,略感詫異地說道。
“我名奇亞魯德,一介路人而已。”男人反駁道:“你把這件事想得太過簡單了,作為一個敗軍之將涅露瓦娜的決定根本不能左右什麼,當然那些零零散散自不能伍的千餘帝國士兵除外。你可曾想過,我們這些人為何明知戰場兇險,卻仍然執意不遠萬里來往此處?你明明也是他們中的一員,卻連這麼簡單的道理都沒明白嗎?”奇亞魯德從哈森面前讓開,將身後的一幕展現給對方。
在哈森的眼前,涅露瓦娜的身後,不知何時已經聚集了成千上萬被稱作「戰士」的人們。
“在你質問涅露瓦娜是否做好了覺悟之前,可曾想過那些被你忽視的「無關緊要」的弱者們,早就已經做出了自己的覺悟?”
“並非出於領袖的脅迫,而是你們自願赴死?”哈森看向這幫人的眼神發生了幾許變化,有些奇怪,但更多的則是不理解。
“你空有萬丈赴死決心,他自有此生九死不悔。我直屬的那些士兵也是如此,他們之中並不是沒有逃兵,但逃兵也早就在戰鬥打響之前就已經離去。而留下來的戰士們,即使不需要由我指揮,他們也會自行作出自己認為最正確的決定,在此之上領袖存在的意義,就只是作為一個替他們指明方向的信標僅此而已。”涅露瓦娜說著,從趕來的屬下手中接過戰旗。
“回應你的說法,他們已經替我做好了覺悟。現在輪到你了,你的刀刃所承載的是五十萬人乃至以上的重量,對此你的答覆是……”
“沒錯,就是這樣!”
星駁天淵的一箭伴隨著毀天滅地的爆炸,在終焉獸的反擊之壁還未得到修復之前,在其腰際撕開了一道綿延千米的豁口。
如預計的一樣,終焉獸的純白的第一尾開始擺動,眼看受到的創傷就將得到恢復。
下一秒一道寒芒劃過夜空,刀光輕柔地接觸、穿透、告別巨獸的身體,宛如裁開一張薄紙般輕易,在須臾瞬息之間將其閃耀的純白之尾一分為二。
儘管絕大多數人都還未能反應過來,但終焉獸卻是不然,在第一時間意識到其中一尾被斬下的瞬間,便擺動猩紅色的第八尾企圖凝結時空回溯戰局。
剎那,空間陷入了一片黑白,那被斬落的巨尾也隨凝滯的時空懸停在了半空中,這一刻終焉獸的時間開始逆轉,亦如當初絕望的一幕再度示現於眾人眼前。
但這一次不一樣,從墜落轉變為上升的純白之尾斷裂的部分在即將完成縫合的瞬間,又是一抹寒芒瞬息而至。
刀光沖霄,被賦予了「必中之因果」的一斬超越了時間,攜帶著鋒銳與神秘,撕裂空間突破天際。
這一擊,斬下了足以被稱之為奇蹟的一尾!
“就是現在,所有人隨我上!”
曠世一戰,隨蓋裡烏斯的一聲吶喊徹底打響。
千餘頂尖強者在蓋裡烏斯的帶領下朝向終焉獸所在攻去,與此同時其他所有列強也都各自採取了行動。
遙望遠方巨獸無罅搖曳的綠色第二尾,涅露瓦娜戰旗一舞加護解放,眾人戰意驟然拔升,籠罩心頭的壓抑也隨之消散。
“保護「寂光淨土」,不惜一切代價!”
驚天動地的動靜被人群中響起的一陣陣戰吼聲所掩蓋,根本無需命令,萬眾一心之刻後方數十萬人已然自成組織,第一時間圍繞「寂光淨土」展開了防守。
戰場上空前的團結,令阿託莉絲心潮澎湃,此刻的她也正揮舞雙劍同絕大多數的強者一起,廝殺在第一陣線,為這場空前絕後的抗戰,增添屬於自己的一抹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