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鐘,這是她的保證,也是她意志能夠支撐的上限。”魔女冰冷的眼神中沒有一絲雜質,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地沒有一絲聲線的顫抖。
精靈劍士看著她那如此平靜的面龐,腦海中漸漸浮現出數十年前的回憶。也是這張臉龐,曾經的她是如此的溫柔,如此的溫情,然而終究是「那場事變」改變了她的性情,使她往後的餘生走向了一條輝煌卻又無比孤獨的不歸之路。
此後唯一能夠將她們聯絡在一起的,便是歲月這條無形的紐帶。她見證了很多故人由風華正茂走向耄耋暮年,唯有她一人獨留在這世間,傲立於萬道之上。
——蟄伏冰雪之魔女,在捨棄了一切之後方才抵達的至境,而今以傲慢自居的劍士,卻仍想憑藉卑劣的私情與她站在同樣的位置,多少還是有些痴人說夢了吧。
“我想你說的對,我不應該辜負他們的犧牲,也需要多給予他們一些信任。就像一些所謂不可能挑戰的物件,或許在我們看來舉重若輕,但在那些下位者眼中又何嘗不是另一種意義上的終焉之獸。這個世界不能沒有「英雄」,但也絕對不會只有「英雄」!”
伊萊娜說著,眼神越發堅定了起來,因為這就是她的選擇。
早在魔女見到伊萊娜複雜的表情之前,其實便已經有了一些預感,而後便是漫不經心地說道:“既然你早有覺悟,那麼孤便可當作沒有聽見你最開始所說的話。”
同樣似乎也是明確了伊萊娜的態度,布萊托里克也不再優哉遊哉,伴隨著一聲清晰嘹亮的鳴叫,便加快了速度,搭載二者火速飛往最後的戰場——終天厄竟之獸所在。
“實不相瞞,這點資訊還並不足以使我推演出事態的全貌。”
與此同時,在無人得見的角落,殘破的靈魂變作泡影於星海之中漸漸消逝,而盤坐在地的男人也從持久的冥思中緩緩撐開了雙眼。
結果,勇者最終也沒能道出一句有效的資訊,當然這也是能夠預料到的結果,畢竟或許格瑞特自己尚且不知,可巴龍卻早已經有所察覺。
如果他沒有猜錯的話,直到現在魔王都一直在關注著這裡,而被作為對方眼線的便是矗立於遠方維持這片星辰斗轉的,名為「穢元砂鍾」的奇物。
這座砂鍾與一般的勇者故事裡反派用來監視主人公行動的水晶球並無不同,但在這位魔王手裡卻成為了供其娛樂消遣的「玩具」,百無聊賴地觀察著巴龍的一舉一動。
這不只是一場單方面的監視,更是一場雙方心理上的博弈。
就像世間所存在的一切戰鬥技巧,修煉的層次越是高深,便越將收束於最終的競爭。
如何有效地封鎖對方反擊的手段,如何令自己的進攻更加有效,反而越是這種單純的理論,越能夠接近戰鬥的極意。
一旦進入到那種狀態,就已然不再是物理層面的攻防戰,而是由心理戰所支配,宛如圍棋抑或JIZHONGXI西洋棋的攻防一樣的較量。
因此,勝負手取決於對弈的雙方對於資訊的掌握度,在此之上如果沒有能夠無條件將對手封殺的手段,無論如何都會傾向於長期戰。
這種長期戰對巴龍而言顯然不利,畢竟他沒有那麼多時間同對方在此磨耗。
但這也並不代表他沒有勝算,就像凡事總有例外,不是所有的棋局都會陷入長打一樣。
即使是實力相當的二者之間的戰鬥,根據不同的準備展開,也同樣有可能一瞬間就分出勝負。
就像是某位金髮少女曾向他提到過的——「帕里爾劍鬼」與「無敗的湖上騎士」的對決那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