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學度 “琴兒,是我不好。”多說是無意義的,唯有肌膚之親才是能體現出真誠的。士農工商雖都是正經行業,比下九流不同。然而士乃貴族,是統治者。農工商是民,是被統治者。尤其商人又是平民的末等存在,就更增添了地位懸殊。
上章節提到,裴嵩教育子弟士農工商總要做一樣。然而做了商人,是要被除卻宗籍,從家譜上除名的。西海郡永發行楊家就是牛津世家的旁支,一旦做了商人,就被家族放棄。所以即使是牛津楊氏的後人,楊有財父女也是謹小慎微地活著。
蕭琴家出身蘭陵蕭家,也是九侯十二世家之一。但是做了商人,連給隋釗珅這等六百石以上高官納妾也是一種奢望。如果隋釗珅真的納蕭琴為妾,將為士林所不齒。
“我們,要個孩子吧。還是你的孩子,不過對外掛裴月瑤的名下。這樣我們額孩子將來就有了前程。”
“三郎,我……我只要咱們的孩子平平安安。”
“對,讓咱們的孩子平平安安。”
當夜就留在商行沒有回家。
正妻裴月瑤早就和隋釗珅名存實亡。她恨自己命苦,只因父親好賭,輸了錢沒法還債,而敗家子是裴家不管的,所以她父親帶著他離開了劍門,跑到牛津去謀生。結果又是好賭大輸,把自己半賣半嫁許了惡棍隋釗珅做妻子。那隋釗珅比父親更敗家,五毒俱全,為鄉里所不能容。跑出去轉悠了一圈發達了,回來只是把自己接到家裡擺樣子,嫌棄自己年老色衰,從不回家。
現在年三十大清早了還不回來,指不定在哪個情人哪裡過了年了。忙吩咐下人們去找。
“夫人,三郎去蕭記綢緞行了。”
“這是打算給蘭陵家入贅嗎?!去把他找回來!”
當然,人蕭記的夥計又不傻,自己家大小姐低三下四給他隨家當外室,現在人主母派了管家來找?
“沒有。”大掌櫃臉黑得跟鍋底似得,“找你們家三郎換個地方去!”
“……”管家看看滿大街都是人,如果鬧開了,自己家三郎不得在官場上露臉了嗎?
“行了,把這個給……”塞給了大掌櫃一帛書轉身走了。
隋釗珅看都沒看那帛書,吩咐自己身邊的幾個僕人全部回家。
“三郎,奴婢們走了,誰伺候您啊?”
“他們不能伺候我嗎?行了,回去吧。告訴夫人,我對不起她,這些年也沒好好待她。”
那玳安自隋釗珅到邊關從軍時就跟著,一直是貼身的僕人,事無鉅細都跟著主子的心腹。那隋釗珅可是無一日不需要玳安在身邊伺候著,而今三郎打算在蕭家過年,看樣子最遲要過十五,最早也得過了破五。想到要和主子分開,他不由得心酸落淚,磕了頭,抹抹眼淚告辭:“三郎保重,奴婢們這就回去。”
蕭琴在臥室透過門縫看到了這些,覺得世俗的眼光、名分的低下、隋釗珅的三心二意,都不在乎了。
天色已晚,她開啟門,走到情郎面前,行了萬福禮,然後攙扶情郎到裡面坐好。又出去端了洗腳水,給情郎脫靴洗腳。
平時都是下人做這些,今天蕭琴穿的是富春綢製作的,寬大的曲裾長裙,這麼蹲地上給自己洗腳……
“我做官這麼多年了,今天才體會功名的作用。”
蕭琴抬頭看了看情郎:“胸無大志。”但心裡卻是美滋滋的。
周聰提著王上賞的點心回到西城的“諸侯坊”,已經有豐陽府的僕人在迎接他。這讓他感到奇怪,都知道這位旁支“二郎”是個窮光蛋,沒有賞錢給他們,從來不會主動來巴結的。今天這是怎麼了?
“奴婢們恭迎二郎回府!”四乘的肩輿四個轎伕就行了,誰知道大總管親自來不說還帶了二十多人。
“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