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量著城主府,林言覺得無比諷刺。
多少人用血汗換來了這裡的奢華錦繡。
巍峨壯闊的宅院連成一片,頤指氣使的人進進出出,那不屑一顧的神情,高高在上的姿態,無一不是高人一等。
這一切奢華享受,是無數人用血淚和性命換來的,卻連一個正眼相待的機會都沒有。
她的運氣不錯,等了一上午,還真碰到了外出的許輝。不過,他不是一個人,身後跟著一群人。
林言精神力一放出去,許輝就感覺到了,不動聲色地對視一眼。
看著他帶人走遠,林言沒有追上去,找了個不引人注意的牆角,把自己隱藏起來。
等了半個多小時,終於等到了人。
找了個偏僻的客棧,兩人對坐互相打量。
林言先開口道:“多年未見,你還是老樣子啊。張揚不遜,骨子裡透著不羈。不過,看著比以前要順眼些。”
“呵呵,你倒是變化挺大。”許輝嗤笑,“比以前穩重成熟,少了幾分肆意,我更喜歡以前的你。”
“所見略同。”林言伸手給他們各倒了一杯水,“唉,在其位謀其政,壓在身上的擔子重,身不由己啊。哪像你,這般肆意快活呢。我還以為,你要藏在暗處,伺機而動,前兩日一見才知大錯特錯。天才果然不一樣,能這麼高調打入敵人內部,不是誰都能做到的。”
“少陰陽怪氣的,別以為我聽不出你的嘲諷。”許輝端起水杯一飲而盡,“說說吧,你不該在太陽城嗎,來豐城幹嘛?”
“當然是為了聯盟的大業而來。”林言一臉無辜地看著他,“我說的都是實話,真心想誇你,你這麼曲解不太好吧。”
許輝才不信她,“別扯這些沒用的,我時間緊張,長話短說。”
“好吧,你怎麼會在豐城?看你出門前呼後擁的,明顯混的不錯,都打入凌家內部了,你是以什麼身份來這兒的?”
看他那一副張揚的樣子,來頭不小,更像是世家權貴的排場。
和他相比,她就太遜色了。喬裝打扮,隱身低調,進個城都得破財消災。
許輝自得道:“以我的能力,做到這些不是應當的?看你這落魄的模樣,混得確實不咋樣。實話告訴你吧,我是啟城特使,前來豐城商議要事。”
林言當看不見他臉上的嘚瑟,“啥要事?你在啟城又是什麼身份?”
聽他那意思,在啟城已經是了不得的人物,能代表出城議事,可見能力卓絕。
“你聽好了。”許輝停頓下,見林言擺出認真聽的樣子才道:“我是啟城城主唐興誠的幕僚,在城主府任參事一職。唐興誠想和豐城凌家合作,特派我來議事。”
“合作幹啥?不是早就傳聞啟城囂張跋扈,不把其他城主看在眼裡,想要一統天斷山,這麼多年過去了,咋還沒個動靜?”
早在沈天麟帶人偷偷跑到太陽城求助,啟城已經擺明態度,要各城主俯首,多年過去,好像沒動靜了。
這一點,林言和水生等也談過多次,猜測原因。
許輝道:“早幾年的啟城確實勢大,聽說出了一個大人物,天資縱橫,是啟城的希望。後來不了了之,從我打探的訊息推斷,那個大人物有事外出,再也沒回來。我推測,那個人翻過天斷山,去了另一邊。啟城沒了倚仗,自然偃旗息鼓。”
“這次派我來豐城,也是啟城賊心不死,意圖和豐城私下聯手,想把永城分而食之。不過,在我看來,這不過是啟城唐家自作聰明。凌家和永城蘇家關係匪淺,唐家這是在自尋死路。”
林言佩服地看著他,“厲害啊,能做到你這份的真沒幾個人。別告訴我,這裡面沒你的功勞?短短几句話,卻挑起了三大巨頭的矛盾,打破錶象上的平衡,只要他們自亂陣腳,聯盟就有可乘之機。”
“我也沒做什麼,只是鼓吹唐興誠幾句,日積月累下,他怎能不動心。加上我這個忠心耿耿的下屬,能為他掃清障礙,唐興誠野心勃勃,唐家稱霸的心思一直未歇,多好的機會啊,怎麼不試能一試。”
林言朝他豎起大拇指,“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也就只有你能做到如此,僅靠唇舌,不費一兵一卒挑起亂象。這一趟議事,唐家應該不會指派你全權負責吧?”
畢竟是幕僚外人,哪有自己人牢靠。她也算是看明白了,這些世家權貴,最信任的還是血脈親人。
“你說對了。此行負責的人是唐家的二族老。我就是跟著來湊熱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