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暮未及回答,琴房門被開啟了,一隻平板電腦從門縫裡伸出來,螢幕上寫了三個字:“不願意。”
喬暮:“……”
身旁,傅景朝黑了臉,大步上前。
喬暮見他一副即將要教訓孩子的嚴父形象,急忙抱住他,往旁邊拉了拉:“好了,孩子還小,別生氣了。”
她一邊安撫他一邊往琴房門口看過去,平板電腦和小傢伙的小手已經縮回去了,房門甚至關得緊緊的。
察覺到男人全身的肌肉繃得很緊,喬暮益發抱他更緊,從他胸口仰臉看他冷硬的下顎線,輕聲問:“晚上怎麼睡呀?”
傅景朝大手搭在她肩上,手臂一勾:“該怎麼睡怎麼睡。”
這話說的……
跟沒說一樣。
喬暮看他這樣,大有不管兒子,任其自生自滅的意思,抱著他兩人一起搖晃著撒嬌:“那可不行,小睿睿會著涼感冒的,外面不是有沙發嗎?你們爺倆睡臥室的床,我睡沙發,兩全其美不是嗎?”
傅景朝垂眸看她,削薄的唇片抿得很緊。
喬暮只好又換了另一個方案:“那你睡沙發,我和小睿睿睡臥室?”
“想都不要想。”傅景朝一手插在褲袋裡,一手摟著她,深邃的雙眸眯起,如黑夜中的曜石一般熠熠生輝的直視她:“你只能跟我睡。”
他態度這麼堅決,喬暮沒轍了,索性放開手,不理他,快步走回臥室,氣惱的關上門。
傅景朝跟到臥室門口,晚了一步,眼睜睜看著她把門關上,並聽到反鎖的聲音。
傅景朝覆著寒冰的臉緩了緩,無可奈何的站了一會兒,最後敲了敲門,“你和睿兒睡,我睡沙發,這樣總行了……”
話還沒說完,門就開了,迎接他的是小丫頭喜笑顏開的臉蛋,親熱的抱住他脖子,一下子在他左右臉上各親了一口:“你早這麼說不就完了。”
傅景朝:“……”
他挑了挑眉梢,敢情鬧了半天,最後倒成了他的不是。
喬暮臉上笑容嫣然,煞是好看,他盯著看了一會兒,心裡氣也消了,大手勾上她的細腰,低頭拿額頭輕撞了下她的:“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嗯哪。”她笑盈盈的勾住他脖子,跳起來在他下巴上親了一下:“就這麼愉快的決定了,我現在去跟小睿睿說。”
說完,她飛快的跑了。
意味深長的凝眸望著她歡快的腳步與身影,傅景朝修長的手指撫了下被她親過的下巴,唇邊浮起高深莫測的笑容。
喬暮一口氣跑到琴房門口,看著緊閉的門板,她臉上的燦爛笑容消失了,突然間整個人的節奏都慢下來,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不知道為什麼,剛才傅景朝說那句“你願意當他的媽媽”時,她下意識是想拒絕的,可是傅丞睿先一步說了,她心裡既難受又慶幸。
難受是,她是不是傷這個孩子傷得太深了?
慶幸是,這樣她就不用找藉口拒絕掉傅景朝的提議。
真的很矛盾。
喬暮很討厭自己是天秤座,總是猶豫不決。
調整了很多次呼吸,她輕輕叩響琴房的門,柔聲說道:“小睿睿,天不早了,該睡覺了……”
安靜的裡面倏然響起琴聲,和上一首曲子是相同的,但是明顯彈得不好,看得出彈琴的人有點情緒起伏。
喬暮聽了一段,再次敲門,繼續溫柔的說:“小睿睿,我是暮阿姨,如果暮阿姨以前有做得不對的地方,你原諒暮阿姨好不好?”
琴聲沒停。
喬暮又聽了一段,再敲門:“暮阿姨已經搞定你爸爸了,他同意你和我睡,他睡沙發,你乖,彈完鋼琴自己出來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