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這麼問,是因為那裝戶口和身份證的塑膠袋,已經被李茶給接了過去。
找出那張看著眼熟的身份證細看,李茶確認了。正是林夢。
原來,林夢一直在對夜店的同事們撒謊,即便是對關係與她最好的樂樂,她也還是沒說實話,得病的並不是她。而是她母親。
“手術費是二十萬對嗎?”李茶將塑膠袋遞還給甘薇。
“是啊,怎麼了?”
“費用我來出。”李茶掏出一張銀行卡,塞進了甘薇的手裡,“這裡面是三十萬,剩下的十萬塊就作為押金吧。以備不時之需,密碼是六個一,拜託了甘大夫。”
“你來出?”
甘薇和小劉都愣住了,二十萬不是小錢,這人什麼情況?
見二人愣神。李茶只好解釋,“其實,病人家屬是我的一個親戚,我這次來醫院,就為了處理這件事。”
“原來是這樣啊。”甘薇點頭。“小劉你都聽見了,趕緊把卡里錢取出來,我朋友家親戚的事,別耽誤了手術。”
“好的,甘主任。我馬上就去。”
目送小劉跑下樓梯,甘薇這才略顯愧疚的道:“李先生,我之前不知道病人是你家的親戚,差點耽誤了病情,對不起。”
“不怪你。”李茶雲淡風輕。“畢竟二十萬不是小數目,醫院的規定也不是你一個人能改的,我能理解。”
李茶的通情達理給甘薇留下了相當不錯的印象,既然手術費已經沒問題,那接下來就要準備手術了。她急匆匆跟李茶告別,快步走入了手術室進行準備。
李茶並沒有走,而是來到了林夢母親的病房裡。
病房裡瀰漫著濃郁的福爾馬林味道,病床之上,被子微微隆起,裡面躺的,正是林夢的母親。
這女人,李茶之前初中家長會的時候是見過的,頗有福相的一個女人,膚白貌美。笑起來很好看,林夢的顏值就是繼承於她。
可如今再看病床上帶著氧氣罩的對方,李茶都有點認不出來了,女人面色蠟黃,雙腮塌陷。瘦的皮包骨,一頭濃密的黑髮也已經稀疏——對方腦袋裡有一顆惡性腫瘤,這是做化療的後遺症。
觸景生情,不由得感嘆世事無常。
“額……”似乎是感受到了房間裡的生人氣息,女人忽然緩緩睜開了雙眼。朝李茶的方向看了過來。
“阿姨您好。”李茶走到床邊,拉起了女人的手。
“你……你是?”女人虛弱的問道,顯然是想不起李茶了。
“哦,我是小夢的朋友,聽說您要做手術。過來看看。”
“小夢的朋友?”女人掙扎著想起身。
“阿姨你別動了。”李茶趕緊扶住女人,“身子要緊。”
女人嘆了口氣,“唉,不要緊的,反正也沒錢手術,早晚都是死,來,小夥子,讓我看看。”
李茶不好意思拒絕,只好貼著女人的床坐了下來,任由女人仔細端詳自己,同時道:“阿姨您別這麼悲觀,這裡的副主任我剛好認識,她們馬上就會給您做手術,到時候一定會好起來的。”
“真是個帥小夥子。”女人端詳一陣露出虛弱的微笑。“你別騙我了,醫院不是善堂,沒錢怎麼可能給我手術……你和夢夢,是怎麼認識的?”
“額,是以前的同學。初中。”
“初中同學?”女人眉毛一挑,“嗯,可以,同學知根知底,比其他的都好,阿姨想求你一件事情。”
“阿姨您說。”
女人舔舔乾涸的嘴唇道:“我自己的身體,我比誰都清楚,怕是日子不多了……這些天來看我的人裡,也就只有你一個人是夢夢的朋友,假如我真的有個三長兩短,拜託你替我照顧照顧夢夢好不好?”
“阿姨,我都說了,手術是一定會進行的,一定會好起來。”
“你答應我。”
“好吧,我答應你。”面對病人的請求,李茶實在是說不出拒絕的話,只好硬著頭皮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