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知魚蹙了蹙眉頭,強忍著心頭的難過,哽咽著開口問道:“戴叔叔,你是不是一定要跟她相認?”
戴立彬愣了一下,苦笑著點點頭:“她畢竟是我和小蕊的女兒,要是不能親口聽她喊我一聲‘爸’,我真怕自己就算死了都閉不上眼睛……”
她懂了,這恐怕是戴立彬生前最後一個,也是最難完成的心願了。
“我知道了,我會盡快去想辦法的。”
孟知魚顫聲說道。
“戴叔叔,你好好休息,後廚的事情,就交給小樂吧。他也跟著你這麼久了,應該可以獨當一面。另外,你也要養足精神,等著和孟家嫻見面,不是嗎?”
她想了想,覺得如果用和孟家嫻相認這件事來鼓勵戴立彬的話,說不定能讓他的心情好轉一些,有勇氣支撐下去。
果然,這句話一下子起到了作用,只見戴立彬一連聲地應道:“是,是的,我要好好的,我要跟她相認……”
孟知魚無聲地點了點頭。
她忽然不知道要說什麼了。
“戴叔叔,你好好休息,我回去再打聽一下,也許之前的診斷結果並不準確,我們還是多去幾家醫院,重新檢查檢查。”
訥然了片刻,孟知魚啞聲說道。
戴立彬擺擺手:“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知道,要不是覺得不好,我也不會主動去醫院。我心裡有數,不用醫生檢查,我也清楚得很……”
他剛才正在後廚清點晚上要用的食材,忽然胃部一陣劇痛,直接暈了過去。
幾個徒弟還以為他是老毛病犯了,七手八腳地將他抬到小屋,還拿來了降壓藥。
戴立彬也沒有戳穿,隨意吞了一顆,又趁眾人不注意,偷偷從懷裡掏出了止痛藥,一起塞進嘴裡。
“怎麼瘦成這樣,快回去吧,叫傅錦行多做一點好吃的,給你補補。我之前還教了他好幾道菜,他悟性不錯,你一定愛吃。”
打量著孟知魚,戴立彬一手捂著胃部,心疼地叮囑道。
“我……我知道了。戴叔叔,我改天再來看你。”
她忽然不知道說什麼好了,只能壓抑著情緒,衝外面喊道:“萍姐,你在哪兒呢?咱們回去吧。”
很快,萍姐走了進來,笑道:“走吧,我扶你,你說好端端的還崴了一下腳,以後可不能再穿那麼高的高跟鞋了。”
她這話就是說給戴立彬聽的,果然,他真的沒有起疑,只是又唸叨了幾句,像任何一個長輩一樣,絮絮叨叨而又充滿疼愛。
走出了戴立彬的小屋,孟知魚才鬆了一口氣。
她低聲問道:“沒被人看出來吧?”
萍姐也輕聲回答道:“沒有,我剛才在外面等你,正好和他們閒聊了一會兒,提到你不小心崴了腳。”
這個藉口確實不錯,孟知魚放心多了。
她暗下決定,在眼睛徹底變好之前,自己儘量不出門了,免得被人發現端倪。
越多人知道她的眼睛出問題,就越危險,還不知道會出現什麼枝枝節節。
兩個人上了車,讓司機送她們回醫院。
一路上,孟知魚都是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
萍姐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也不敢多問。
主幹道上有些堵,開開停停,司機小趙年輕氣盛,難免有些煩躁,他一手扶著方向盤,另一手攏了攏頭髮。
忽然,他發現後面一輛車裡的司機一直在盯著自己,眼神也格外兇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