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開紗幔進到亭中,抬手製止了小芷行禮的動作,走到軟榻邊,俯下身在熟睡的女人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吻。扭頭望向搖籃裡的孩子,孩子也看向他。
果真是父子,孩子一見到他,小嘴咧得更大了,樂得小胳膊小腿揮得更起勁。
許是感受到了那份靠近的涼意,元圈圈睫毛顫了顫,幽幽轉醒。
“你忙完了?”從軟榻上坐起來,元圈圈打了個哈欠,第一眼也是去瞅搖籃中的孩子。
見他那般開心地揮舞著小手小腳,一副精力旺盛的模樣,手伸過去撓了撓孩子的下巴,而後抬頭望向冥修。
“這小東西精神也太好了,怎麼哄也不睡,倒是把我自己弄得困得很。”
冥修在他身邊坐下,摟住她,笑道:“這點不是隨你麼?你那麼好動閒不住,兒子是你生的,像你也無可厚非。”
元圈圈反駁:“我是麼?我明明那麼嫻雅淑女。”
冥修挑眉不說話。
元圈圈:“你這表情什麼意思?難道我說得不對麼?我不淑女麼?”
冥修嘴角微勾:“淑女,本王的小圈兒最淑女了。”
一副“你說什麼都對”的模樣。
元圈圈撇撇嘴,不再深究這個問題。
小芷從一旁的矮桌上端過來一碗冰鎮酸梅湯,元圈圈喝了兩口,看著孩子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讓小芷去給她準備點西瓜。
小芷領命去廚房準備了。
小芷一走,元圈圈便問冥修:“往後的日子,你怎麼打算的?”自己喝一口酸梅湯,瞧見對面男人那暗示性的眼神,也舀了一勺喂到他嘴邊,“我們暫時應該不回鬼界,都在這裡生活。可我跟你,都不是凡人,應該不會老吧?那到時候……”
冥修享受著自家王妃親手喂他喝湯的美好待遇,喝完還湊過去偷個香,“小圈兒難道忘了,你家夫君我有多大本事了麼?”又討了一口,接著說,“這點小事,一個障眼法就解決了。何需小圈兒如此憂心?”
元圈圈拿著勺子的動作一頓,恍然:“對哦,我怎麼把這給忘了。”對於這些普通人而言,冥修的障眼法不要太好用。
別人是一孕傻三年,她是孕完繼續傻,虧得她前段時間為了這個問題愁得連飯都少吃了一碗。
經過冥修一點拔,心裡頓時明快不少,待小芷捧著一盤子切好的西瓜回來的時候,她愣是一個人解決了一大半。
其實除了這個問題,元圈圈還有考慮過另外一個問題。那便是她和冥修的真實身份要不要和小芷以及香兒坦白。經過一番深思熟慮,元圈圈還是決定不說了。
小芷和香兒本是凡人,知道她和冥修不是原先的北堂修與陸清鳶已經很重新整理她們的認知了。雖然她並不擔心她們知道了她和冥修的真實身份會怎樣,但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煩,她還是決定瞞著。
她倆現在也老大不小了,二十歲出頭的姑娘,在現在這個時代早已是孩子的媽了。元圈圈這些天琢磨完她和冥修的身份掩蓋之事之外,便是在煩心這倆丫頭的終身大事。
她勢必要為小芷和香兒尋一門好的親事,找兩個各方面都與她們般配且能對她們好的婆家,將她們風風光光的嫁出去。
這個問題她得好好合計合計。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元圈圈的日子也是越過越滋潤,偶爾有些小煩惱,因為她那無所不能的夫君,問題也變得不是問題了。
除了小芷和香兒知道一點點,元圈圈對所有人隱瞞了她和冥修的身份,在冥修的障眼法之下,日子過得異常平順。
而就像她之前同冥修商量的,在太妃故去之前,他們會一直住在溟王府。而事實卻是,三十年後太妃離世後,她跟冥修還是住在這裡。而之後等他們回到鬼界,冥修在鬼界建了一座同溟王府一模一樣的宅子,他知道元圈圈留戀這個地方,他也願意將她的留戀留住,這於他而言,不過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而元圈圈呢,她因為“貢獻”了骨血給冥修,生成了他心口的那根肋骨,某種意義上來說,她便是那根肋骨,與冥修乃同心共命的關係。
從一介凡人成為了不老不死的鬼後,元圈圈感嘆命運的奇妙,同時也在心底默默感慨:從今往後,這漫長的一輩子,她都會和這個叫冥修的骷髏鬼一起,看遍世事變遷,嚐遍人生百態,不離不棄,直到生命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