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柱香後,元圈圈從角落裡走出來,小公主和慕容楨已經不在此處,方才,“及時出現”的英雄慕容楨,拯救了“被欺負”的美人北堂靜,安慰了片刻之後,便把人帶走了。
作為這場戲的策劃人兼導演,元圈圈對這個結果還是挺滿意的。
拍拍衣服,走出巷子,招來剛才那幾名她事先找來的群演,掏出錢袋子,一人一塊碎銀子,分發了報酬。
“大家都辛苦了,這些銀子你們拿著,有不舒服的都去醫館看看,可千萬別被踹傷了。”
慕容楨方才狠踹的那幾腳,就連元圈圈看著都覺得疼,也是難為這些群演大哥了。為此她特意多給了一些銀兩,作為給他們的醫藥費。
畢竟她是個心地善良的好人。
也不去擔心小公主被慕容楨帶去哪兒,無非就是送她回王府,元圈圈為了避免和慕容楨碰上,特意在外面多逛了一會兒,準備晚些再回去。
而就在她百無聊籟地逛大街時,忽聞前方不遠處傳來一陣騷動。
元圈圈正愁無事可做呢,有熱鬧看,她自然不會放過。
遠遠地,她聽到被人群包圍著的位置傳出陣陣怒吼,似是有人發狂般,那聲音引得周圍的人一陣恐慌,紛紛讓路。
元圈圈朝那處靠近幾步,就此看清了怒吼的來源。
那是一個男人,一個……看上去不太正常的男人。
此人身材矮小,大約三十多歲的模樣,穿著粗布麻衣,看上去也就是普通老百姓。然而他此時的狀態卻很奇怪。
他滿臉漲紅,嘴唇發黑,兩眼怒睜,目眥欲裂,仔細看的話,發現他的眼球微微往外凸,眼中充滿紅血絲,額頭青筋暴起,一副狂暴姿態。
他嘴裡時不時地發出類似野獸的怒吼聲,看向眾人的眼神銳利又充滿攻擊性,周圍的其他百姓見他這副瘋癲的可怖模樣,驚恐地紛紛往外退去,以免被傷及。
元圈圈不知這其中緣由,混在人群中,扭頭問旁邊的人:“哎,這位大哥,這……怎麼回事啊?他是誰啊?”問話的同時,元圈圈抬手捂了捂鼻子,一股難聞的魚腥味充斥在空氣中,似乎是從那狂暴男人身上散發出來的。
旁邊的兄弟被那男人的吼聲嚇了一跳,往後退了一步,被元圈圈問及,倒是熱心作答:“哦,這人啊,是在咱東街頭賣魚的錢老三,往日裡挺和善的一人,不知怎的今日突然變成這樣,實在嚇人。”
“他是今天才變成這樣的麼?”
“我也不是很清楚,我也是聽別人說的,說他早上還好好的,下午和人討價還價時,突然脾氣暴起,竟把那買魚的人給打了,然後就像發了瘋似的,把自己家的魚盡數殺死,通通剁成了魚塊。”
元圈圈表情微驚,視線再次落回到發狂的男人身上,下意識覺得此事有蹊蹺。
好端端的一個人,而且還是一個性情和善的老實人,平白無故的,怎麼會突然發狂?
稍稍往後退了一步,站到對方的攻擊範圍之外,元圈圈抄著手默默觀察著對方,面露疑惑。
那錢老三似乎神志有些不清楚,一邊怒吼著一邊砸東西,手邊拿到什麼就砸什麼。被砸的攤主懼於他的可怖模樣,敢怒不敢言。只有一個殺豬的屠夫膽子大些,舉著殺豬刀衝錢老三嚷嚷:“錢老三你發什麼瘋?回去賣你的魚去!別妨礙老子做生意!”
那錢老三方才還一副癲狂到六親不認的模樣,見到屠夫揮舞著殺豬刀衝他吼,居然瑟縮了一下,好像還有點怕他。
元圈圈不禁覺得奇特,嘿,有意思。
心下一動,她挪到那屠夫面前,向他求教:“這位大哥,請問一下,這位錢老三平日裡與你相熟麼?”
別看那屠夫長得彪悍魁梧,滿臉橫肉,揮著殺豬刀一臉兇悍,在見到有姑娘同他說話時,居然一下子愣住,然後非常不符合他形象地……臉紅了!
元圈圈:“……”
方才還兇惡地威脅錢老三的屠夫放下殺豬刀,臉上橫肉向兩邊擠去,朝元圈圈露出一個堪稱嬌羞的笑容,“熟,挺熟的。這錢老三每天都在前頭拐角處賣魚,俺有時也會上他那兒買魚,這附近的小商小販相互都認識,都熟悉。”
被屠夫那股子嬌羞弄得後背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元圈圈扯了扯嘴角,接著問:“那你知道他為何突然變成這樣麼?在這之前有何異樣?”
面對漂亮姑娘的詢問,屠夫的態度相當和善,他想了想,突然想起什麼,恍然道:“哦,有!”
元圈圈眼睛一亮:“如何?”
“錢老三在我們這條街上是出了名的怕熱,寒冬季節也只穿一件薄薄的棉褂子。可如此怕熱不畏寒的人,這幾日卻一直嚷嚷著冷。現在可是四月份,哪裡還會冷?我們問他,他也說不出原因,只說覺得似乎周身被一股寒氣包圍一樣。你看,他居然還穿著襖子。”
元圈圈應聲扭頭朝不遠處還在砸東西的錢老三望去,果然,這陽光明媚天氣溫暖的陽春季節,他身上竟然還穿著冬天才穿的厚襖子,與周圍身著薄衫的眾人相比,著實怪異得很。
“他是病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