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修的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冷酷到不容反抗的語氣讓在場的人又是一陣驚訝。
早就聽說溟王殿下寵愛他的王妃,卻沒想到竟寵到如此地步,居然為了她與皇后公然作對。
皇后也被他這番話給震到了,黑著臉半天回不出一句話來,最後只得把話語權交給皇帝。
“皇上,今日這賀禮一事,不管是溟王妃有意為之,還是遭有心人陷害,呈到御前的確是這等禁書,這明擺著是侮辱臣妾,汙衊臣妾。還請皇上明察,替臣妾做主。”
北堂離仍靜默著,眼神在元圈圈和冥修之間來回地瞟著,帶了點意味不明的光芒。
“皇后娘娘,臣妾認為,此事不會是溟王妃所為。溟王妃出身相府,又能得溟王殿下青睞,定是個品德優賢的女子。且臣妾與溟王妃有過幾面之緣,覺得她也不像那種不知禮數,無視鳳威的人。”
坐在皇上右手邊首位的晴妃,此時卻突然開口替元圈圈證明擔保,倒是有點出乎北堂離的意料了。
皇后卻嗤了一聲:“晴妃也說了,你與溟王妃也只有幾面之緣,才見過幾面的人,你怎麼就敢保證她一定像你說的那樣,不會無視鳳威呢?晴妃未免也太天真了。”
晴妃被噎了一下,“這……”
側目看了元圈圈一眼,還想再說些什麼,卻被皇后打斷,“怎麼?晴妃如此篤定此事與溟王妃無關,難道晴妃知道真正的陷害者是誰?”
晴妃神情一怔,“不……”
“好了,都別吵了。”一道帶著慍怒的男聲響起,北堂離終止了這兩人的爭吵。
皇后和晴妃同時噤言,晴妃目光落在英俊的帝王臉上,眼裡似有擔憂。
北堂離回以一個安心的眼神,隨後才面向元圈圈所在的方向。
除了最開始的時候北堂離詢問了皇后一句“怎麼了”,之後便一直未發表意見,但他也不是純看戲,他在不動聲色地觀察元圈圈。
他的這位弟媳,他總共也沒見過幾次,對她的為人品性不大瞭解,但從他那親皇弟口中,倒是時而聽到有關她的事。他相信自己皇弟的眼光,也相信自己的判斷。據他剛才的一番觀察,這丫頭一直極為鎮定,不慌不忙不驚不懼,只在剛看到那本書頁上的書名時微微皺了一下眉,她全程都未表現出心虛或者害怕的神色來,倒是有些膽識。
再加上連晴妃都替她擔保,他也覺得這陸清鴦確實沒說謊,說的都是實話——如果是假的,那她的演技未免也太好了。
但此事畢竟事關皇后的顏面和尊嚴,他也不好偏袒,聽到皇后的控訴,他沉吟片刻,給出了一個公正的判決:“此事正如太妃所言,其中必有蹊蹺。不過,雖然溟王妃稱此事與她無關,但口說無憑,朕也不好判定你一定無罪。”
看了像老母雞護著雞崽一樣護著自家王妃的冥修一眼,北堂離想了想,輕咳一聲,“這樣吧,朕派人徹查此事,在查清楚之前,溟王妃就先禁足在溟王府吧,待到事情水落石出之時,再解禁。”
皇后當即反對:“皇上,就只禁足在府?這……”
北堂離打斷她:“皇后,事情未查清楚之前,任何事都莫要妄下定論。此事究竟為哪般,日後自會有結果。如果真是溟王妃蔑視皇后尊威,對皇后大不敬,朕自當治她的罪,定不輕饒。可如若不是她,而是另有他人故意陷害,那朕也絕不姑息!”
皇后心有不甘,仍想再說些什麼,忍了又忍,還是把嘴邊的話給嚥了回去。
狠狠瞪了元圈圈一眼,回道:“是,臣妾遵旨。”
元圈圈和冥修重新坐回去,看著面前地上那本小黃書被宮女撿走,腦袋裡還在思考,這書究竟是怎麼被換掉的?
如果不是在進宮之後換掉的,那就是在進宮之前了。
也就是說,在王府的時候,那本《百姓居》就已經變成《飛花豔想》了。
低垂著頭,秀眉微蹙,元圈圈在腦海裡回憶,除了她自己,府裡還有誰知道她送什麼,有誰接觸過這本字帖。
想了一通,腦袋裡突然蹦出一個名字。
李常寧。
之前在糾正送什麼禮的時候,有碰到過李常寧,當時她已經拿到庫房的冊子,卻還是不知道挑哪一件。那時候李常寧得知她的煩惱後,還給了她一些建議,送珍藏書冊之類的這一想法就是李常寧給的參考。
難道是她?
在元圈圈進王府之前,李常寧作為溟王的四個侍妾中地位最高,手中所掌握的權力最大,最得溟王和太妃信任的一個,她在被奪了掌管王府中饋的權力和王爺的寵愛之後,充分有理由對元圈圈這個王妃產生妒意,從而在背後耍些小手段,給她使絆子害她。
況且從一開始,元圈圈就有一種很敏銳的感覺,讓她對李常寧產生輕微的排斥。她覺得這個女人並不如她表面那麼溫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