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清鳶正好坐在蘭妃對面,蘭妃方才說的話她沒怎麼聽清,只隱約聽到似乎有提及自己,便想當然地以為對方是在誇讚她,揚唇衝著對方淺淺一笑。
蘭妃神色冷淡地扯了扯嘴角,態度實在算不上友好。
陸家兩姐妹都在場,蘭妃方才那番話又挑起了眾人的好奇心,紛紛不動聲色地打量這姐妹倆,目光在元圈圈和陸清鳶身上來回地瞟著。
元圈圈是無所謂,任由她們看,陸清鳶投過來的挑釁眼神她也自動忽略當做沒看到。
“依我看吶,溟王妃與陸大小姐是各有千秋,各有各的美法。”與元圈圈坐在同一側的一位不知名妃嬪接著蘭妃方才的話說道,臉上的笑容在接觸到皇后略帶冰冷的眼神時猛地僵住,隨後便噤了聲,垂首不語了。
後宮三千,以皇后為首,妃嬪之間為爭寵,手段陰謀百出,自成幾派。
與皇后一頭的,唯皇后馬首是瞻,得不了皇上寵愛,討好了皇后保自己在後宮生活無憂也是出路;而另一邊,則以晴妃為首,皆是一些心善女子——至少表面如此,雖不與皇后明著鬥,私底下也沒什麼往來。
而蘭妃則是兩邊都不沾。
她看皇后不順眼,同時也嫉妒晴妃,仗著皇上的寵愛,與皇后說話時,也免不了陰陽怪氣的,明著暗著地諷刺找對方不痛快。而晴妃一向溫柔和善,蘭妃的那些挑釁刻薄之語,對她根本無用。
陸清鳶是皇后外甥女,而且她還尤其喜愛這個外甥女,整個後宮都知道。蘭妃方才誇讚元圈圈的美貌不輸於陸清鳶甚至比她還美,也並非真心實意地誇元圈圈,不過是想膈應皇后而已。
而回話的那位妃子,則是與晴妃交好的一位貴人,先前在晴妃宮中見過元圈圈一次,此時出聲,倒是扮演了一個和事佬的角色。
元圈圈雖然沒有深處宮中,但這些女人之間的爭鬥她心裡門清。
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麼?怎麼說她也是看過N多宮鬥劇的人。
由著她們唇槍舌劍,元圈圈這個當事人絲毫不受影響,把自己當做一個看戲的局外人,不應和不反駁,安靜地坐著當她的美女子。
“陸姑娘可是咱京城的第一美女,品貌皆是上乘,京城中恐怕鮮少有人能及吧!”
“姐姐也說了是鮮少,那就說明還是有的。”
兩個當事人一句話沒說,這些不相干的人倒是你一言我一語說得開心。
皇后也一直未開口說話,嘴角一直微微上挑著,說不清是在冷笑還是別的意味。而劉太妃從進門開始,也從未言語,看著這群人拿她兒媳婦說事,當作她們爭鬥的工具和手段,心裡冷哼一聲。
一群跳樑小醜,她當年在宮中收拾別人的時候,這些人還不知道在哪兒呢!
“鴦兒是修兒親自選的王妃,自然是最好的,至於與陸姑娘比誰更美,這個結論自在人心,在哀家與修兒的眼中,那當然是鴦兒最好看了。況且,光看外表,終是膚淺,人品的良善,才是真正的美,諸位覺得呢?”
太妃說話時的速度不疾不緩,語氣不輕不重,輕飄飄地一個重音都沒有,可眾人聽了卻仍是心下一悸。
這話外之意,很明顯是在說陸清鳶虛有其表,光長得漂亮有什麼用,內心不真善美,也是屁用沒有,人家溟王爺放著她這個京城第一美女不娶,反而娶了一個庶女。
在座的都不是傻子,都聽明白了太妃的話外之音,剎時不少人面露譏笑,望著陸清鳶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笑話。
陸清鳶氣得臉一陣紅一陣白,可偏偏說她的人是劉太妃,是她萬萬得罪不起的人,連皇后都要對她禮讓三分,她自然也是不敢造次的,只得憋著一股火,忍受著周圍人的嘲諷眼光。
錢氏也覺得羞惱,無奈她同樣敢怒不敢言。
陸清鳶是皇后最為疼愛的外甥女,她被人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暗諷,頓覺面上無光,臉色也難看起來。
“太妃說的是,光是一副皮囊又能豔麗多久呢,有才學有氣質的女人,才能吸引男人,才能抓住男人的心,才能立於不敗之地。”眼神有意無意地瞥向元圈圈,嘴邊的笑泛著冷意。
呵,這個賤婢生的小賤蹄子,自小相府就沒教過她什麼,她就是個什麼都不懂的粗鄙丫頭。而鳶兒卻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想跟鳶兒比,她拿什麼比?
皇后這般想著,陸清鳶心裡也是相同的想法。
她是品貌才學皆優秀的相府千金,是豔壓群芳的京城第一美女,是皇后最為疼愛的外甥女。而陸清鴦呢,她不過是個庶女罷了,能嫁入溟王府純屬運氣,等著吧,任何男人都不會喜歡一個粗鄙的女人的,等溟王爺對她的新鮮勁過了,她就等著做下堂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