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便說了,能夠把凡人小孩抓走的怨鬼,必然是有一些鬼力的。然而,她的那點鬼力在鬼界大佬的得力屬下面前,根本不夠看的。
元圈圈還沒看清怎麼回事呢,那女鬼已經被焰九制服了。
這麼迅速的麼?
被冥修抱著飛身下了屋頂,元圈圈還有些懵,傻了片刻才回過神來,望著已被焰九禁錮住動彈不得的女鬼,有些茫然地扭頭看了看冥修。
冥修上前,臉上寒霜滿布,厲聲質問:“城中男童,皆為你所擄?”
那女鬼面目猙獰,被焰九制住周身都不得動彈,表情卻是自由。她無視冥修的話,衝著面前的幾人齜牙咧嘴,發出陣陣尖利的鬼叫,在這靜謐的街道上顯得尤為瘮人恐怖。
冥修俊眉微斂,抬手朝她打過去一個結印,那女鬼終於安靜下來,但神情又變得和一開始時那般呆滯,目光在冥修等人身上轉了轉,最後牢牢鎖定在站在元圈圈旁邊的元小寶身上。
片刻後突然咧嘴笑了,還開始說話,喃喃自語,音量極輕。
元圈圈仔細辨認了一下,聽清了她說的話。
她一直在重複一句話:“寶寶,孃親帶你去看大夫,看了大夫就不疼了。”
元圈圈略一皺眉,當即想到方才介涯說的這女鬼的生前往事。如此這般,她抓擄凡人小男孩,確是因為執念,把這些孩子當做了自己的兒子。
那麼,先前被她抓走的孩子們現在在哪兒?可還安好?
望著她一副呆呆傻傻的模樣,元圈圈想,這樣子恐怕也問不出什麼有用的資訊吧……
剛這樣想著,就見冥修手指微曲,又往女鬼額頭彈入一縷黑氣,黑氣入魂之後,那女鬼突然停止了囈語,原本混沌的雙眼,也漸漸變得清明。
她抬起頭,看見面前的幾人,似乎被嚇了一跳,想往後退,卻發現自己動彈不得,神色惶恐地看著冥修等人。如果不是因為她本身就已經是鬼,臉色呈青白,元圈圈猜想她此刻應該臉都嚇白了。
“你們……是什麼人?”
冥修見她恢復神志,沒有回答她的話,將剛才問的問題又重複了一遍:“城中最近失蹤的男童,都是你擄去的?”
那女鬼表情茫然,呆了片刻,才似乎想起來自己的所做所為,卻並未馬上承認,而是追問冥修等人的身份。
介涯很委婉地向她介紹自己:“你若入了地府,便能見到我,我是決定你下一世投胎為人還是投胎為畜生的人。”
女鬼琢磨了一會兒,猛然明白過來:“你是……閻羅王?”
“正是在下。”
那女鬼似是不信,卻聽到對方出聲,將她的生辰八字和生前往事,以及她的兒子如何夭折等事詳細道出,這才不得不信。
眼底皆是震驚,然而震驚過後便是恐慌,“閻羅王大人,我……沒有害人。我只是不甘心……不甘心……”
“不甘心你的兒子早夭麼?”介涯冷聲道,不等女鬼回答,又接著說,“人各有命,你的兒子命中註定活不過七歲,生死薄上早已將一切定好。雖說你確實並未害人性命,但你既已死,便不該再在世間流連,更不該擄走那些凡人孩子。”
那女鬼青白的臉色因介涯的話變得更加難看,加上她髮絲凌亂,維持著死時的模樣,整個後腦都佈滿鮮血,衣服也髒汙破舊,看上去著實嚇人可怖。
不過,可能是女人之間到底能多理解一些,元圈圈在氣憤她抓走無辜孩子的同時,又覺得她其實也是個可憐人……呃,現在是可憐鬼。哪個做母親的,自己孩子死了會不傷心呢。而她,因為無力救活孩子而白髮人送黑髮人,自己也因此送了性命,會生了執念變成怨鬼也是可以理解的。
但,理解歸理解,她抓人家的孩子就是不對的!
“你自己既是母親,應該也瞭解一個做母親的心情。你這樣將他人孩子擄走,難道就沒考慮過那些孩子的家庭會因此受到傷害麼?而且,你現在已經不是人了,每個人都有他自己的歸宿,你既已經身死,就應該去你該去的地方。化為怨鬼流在人間,只會危害那些活著的無辜的人。”
元圈圈一番話說完,就見那女鬼神情悽然,悲悽地似是要哭出來。但鬼是沒有眼淚的,她青白的臉和嘴唇俱因為元圈圈的話而微微顫抖起來,斷斷續續地從口中洩出哭聲,夾雜著幾句“我只是想要我的孩子啊”、“我沒想過要害人”諸如此類的話。
元圈圈到底也是見多了鬼,而且基本都是一些沒有惡意的普通鬼,碰到那些生前受了冤屈或者無辜慘死的,不免也會產生一絲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