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說,這小鬼沒有生前的記憶?連自己叫什麼都不知道,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死的?”介涯有些驚奇地看著飄在元圈圈身後的小鬼,比一般男人偏細的眉毛挑了挑。
“嗯,不過他前段時間想起來一些,說自己可能是某個大戶人家的兒子,家裡應該挺有錢的。”
自從上次阿飄因為她身上的幽冥花香想起這一點之後,他也沒再想起一些其他的,元圈圈雖然不急,但還是挺想知道他的來歷的。
介涯斂眉沉思了一會兒,“按理說,若是死後有執念未入地府進輪迴,鬼魂在陽間逗留的時間長了,失去記憶之後要不就是魂飛魄散永遠消失在世間,要不就是被鬼差帶回地府去強行投胎,再有一種,便是成為惡鬼。像他這種既沒了記憶,又能繼續在人世間飄蕩,性子還如此純真的鬼魂,我倒還是第一次見。”不免對阿飄產生興趣,介涯朝著花叢走去,腳步停在阿飄面前。
阿飄捉了兩隻蝴蝶,用鬼力將它們禁錮在一個看不見的空間裡,看著它們怎麼飛也飛不出去,焦急地撲扇著翅膀的樣子,樂呵了一陣子,又把蝴蝶給放了,然後又重新捉過兩隻,重複剛才的動作。
幾次下來,那些蝴蝶似乎都知道了他的奇怪愛好,紛紛遠離這片花叢,飛到別處去了。
阿飄正沮喪著,打算去另一片花叢裡繼續折騰那些可憐的蝴蝶時,一扭頭看到了站在一旁的介涯,和走過來的元圈圈。
“主人!”自從天氣轉涼,阿飄被元圈圈嫌棄不讓他整天跟著之後,他基本每天都和焰九待一塊兒。但是焰九小哥哥太悶了,阿飄這歡脫的性子和他待一起,覺得自己都快被傳染,被帶成抑鬱了。
元圈圈瞅著他飄過來,感覺這孩子就跟一隻大型犬似的,她似乎都能看到他身後搖得異堂歡快的尾巴。
介涯對他們的關係有些詫異,意味深長地看了元圈圈一眼,而後伸出右手,掌心朝上,一本書慢慢從他手中顯現出來。
看起來只是薄薄的一本冊子,還沒王府裡的賬冊厚,但元圈圈卻猛地意識的,這特麼就是傳說中的生死薄啊!
介涯單手拿著生死薄,也沒見他去翻,那薄子卻自動翻動起來,嘩嘩發出紙張相碰的聲響。
小小的一本冊子卻像是永遠翻不完似的,半晌之後,才聽介涯說道:“找到了。”
“霍子珏,京城人士,霍家二子,生於文熙七年七月十五,亡於文熙二十三年三月初三,享年十六。死因……”說到這裡,介涯突然皺了眉頭,語氣中透著驚訝,“奇了,死因居然不詳?”
“死因不詳?”元圈圈湊過去想看看生死薄上寫的東西,可眼神過去,卻只看到一片空白。
紙上什麼都沒有!
介涯解釋道:“生死薄乃陰間之物,凡人是看不到上面所寫的內容的。”
“霍子珏……阿飄原來你的名字這麼好聽啊!”元圈圈轉頭看向阿飄,瞧見小鬼一臉茫然,在聽到自己身世時也沒太大反應,只眨巴著眼睛表達了一下疑惑。聽到元圈圈誇他名字好聽,嘿嘿一笑,樣子蠢萌蠢萌的。
元圈圈突然有點懷疑,這小鬼是不是活著的時候腦袋就有點不靈光,怎麼這麼傻乎乎的呢?
思考了片刻,暫時將這個問題甩到一邊,元圈圈想到剛剛那個重點,擰了擰眉,問:“你剛剛說阿飄死因不詳?這是怎麼回事?”
介涯又翻了幾頁,卻是沒有找到有關於阿飄,哦也就是霍子珏的死亡資訊,除了一個死亡日期,其他的居然什麼也沒有。怎麼死的,死在什麼地方,一律空白。
這下子,介涯對這個小鬼越發好奇了。
能在沒有記憶的情況下仍舊留在陽世還不懼怕陽光,生死薄上還沒有他的死亡原因,介涯自掌管冥界以來,還是頭一次碰到這種情況。
他貌似有些興奮。
“我也是頭一回遇到這種事。世間所有人的生死,生死薄上都有記載,何時生何時亡,因何故而亡,生前所犯何事,有何功德等等,皆有記錄。可我方才翻了兩遍,這小鬼其他記錄都有,偏偏沒有死亡原因,這可真是奇怪了。”抬頭望向一臉蠢萌相看著他倆的阿飄,介涯想著,如果被齊暮知道他的工作出現這麼大的漏洞,他一定會在他耳邊喋喋不休上好幾天,不,好幾個月都有可能。
默默打了個激靈,介涯覺得,趁著齊暮還沒發現之前,他得趕緊把這事解決了。
雖然元圈圈不熱衷八卦,但對阿飄的生前之事也有那麼點好奇,也想知道他究竟為什麼年紀輕輕就死了,沒了記憶卻又仍舊逗留人間沒去地府投胎轉世,而他也不像一般的鬼魂懼怕陽光。他身上有太多的謎,以前是什麼都不知道無從查起,現在從介涯這裡得知了他的生前身份,由此去查他的死亡原因,應該會很容易。
阿飄一聽元圈圈要去幫他查探他的死亡原因,他自己倒是沒有太大的反應,他如今的鬼生幸福,死亡原因知道與否,於他已經沒有太大的意義了。但既然主人要查,他當然也是支援的,畢竟這是關乎他自己的事情。
這裡畢竟是人間,介涯這個地府的最高領導人也不好和元圈圈說太多讓凡人聽了會暈過去的話題,在看到小芷過來的時候,迅速轉移話題。
“京城果然繁華,比我想象中熱鬧許多啊!”
小芷正好走到近前,聞言看了介涯一眼。
這位長得好看的白衣公子以前從未見過,也不知是哪家的公子,方才她去問了香兒姐姐,說對方以前從未來過王府,或許並非京城人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