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傾不以為然,戲臺下的公子哥們卻十分捧場,這喚作嫣嫣的女子容貌也的確稱的上上佳,
就有人催促,叫那管事快些讀那酒水錢的數目,好撥個頭籌,把美人請上船。
這管事慣會做人,卻叫嫣嫣來唸,嫣嫣伸出纖纖玉指,拿起左手邊托盤裡的一塊銀子,聽著小丫鬟低聲告訴她打賞何人,高聲唸了出來:“扶風公子,紋銀二十兩。”
段修元知道自己這位表姐疑問多多,好奇心重,早體貼的站在了葉傾身邊,低聲給她解釋道:“有些人出來玩,卻不喜歡被人知曉身份,就起個雅號。”
他話音未落,周遭哄聲四起,“二十兩也好拿出來丟人現眼,趕緊回家哄你娘去吧,說不得下次出來的時候可以多帶點!”
“還扶風公子,周老三,別以為換個名字就不曉得你了,一聽這窮酸相就不用猜別人了!”
段修元連咳數聲,訕笑道:“這被人認出來,也是常有之事哈。”
葉傾登時無語,看來想要玩,還得看看別人肯不肯陪你玩。
嫣嫣又拿起一塊玉佩,脆生生的念道:“威武侯五公子,上等和田玉佩一枚!”
就見遠處的一艘樓船的窗戶被人推開,一位玉面公子穿著白袍,風度翩翩的站在窗前,對著四周拱手笑道:“小弟承讓,承讓了!”
立刻,周遭的樓船裡丟擲出無數的水果,也幸好那威武侯小公子躲的快,不然定會弄的一頭漿水。
這次是採蓮吃吃的笑了起來,她帕子掩住唇,咯咯笑道:“咱們家船上的水果是用的最快的了!”
段蔓娘睜著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拍手笑道:“這個好,等下我們也叫哥哥站到窗前,然後就有好多好多果子吃了!”
葉傾眉毛一挑,心裡大讚段蔓孃的神來之筆,眉眼下意識的向著段修文飄去,且看他要如何應對。
段修文拿起扇子,不緊不慢的搖了兩下,讚道:“這主意好,等下就讓你二哥站到窗戶前面去!”
葉傾:“……”
周遭又是一片哄聲,這船隻位於湖面上,聲音傳來就有些飄渺,也聽不清到底是哪隻樓船傳來的聲音:
“小子,想出風頭還是叫你哥哥來吧!”
“瞧瞧你那位置,都偏的快看不到影了,也敢出來充大頭!”
葉傾聽得津津有味,原來這樓船排位也有講究,是按照諸人的身份地位來的,這熱鬧聽得,倒是不遜色方才那戲臺上的大戲了。
嫣嫣又接著往下唸了起來,果然有出手豪闊的,一下就是張五百兩的銀票,那些周遭的小船便派上了用場,在眾多樓船間穿梭往來,不時的有某某公子加銀三百兩,某某大人解下寶劍贈送佳人的訊息傳來。
臺下的罵戰就沒停過,無論什麼人敢於出頭,一律水果削死!
一片熱鬧中,嫣嫣低頭看著托盤上這一小撮銀錢,用手攏到一起,打眼一望也不足十兩紋銀,旁邊更是有兩朵絹花湊數,登時心裡就有些惱。
常來玩的都知道,今天是她第一次登臺,也是決定日後身價的重要時刻,哪怕不給銀子呢,也比丟出這麼點玩意打發乞丐的強。
嫣嫣心中有些怒,就不等捧著托盤的小丫鬟報出名頭,捏著那宮花發作起來,皮笑肉不笑的道:“這是哪位大爺,身上沒錢把自家娘子頭上的花也拿來充數,快快拿回去,省的回家進不去門!”
臺下一片靜默,片刻後,爆發出了陣陣大笑聲,笑聲中,有一個清爽的男聲帶笑響了起來:“還以為臺上的小娘子又是個木頭美人,沒想到卻是個有脾氣的,倒是和了我的胃口,來啊,這兩張銀票拿去,給小娘子買點胭脂水粉。”
那撐著舟的婦人立刻靠了過去,片刻後,對著戲臺上打了個手勢,嫣嫣心中大喜,居然有三千兩之多!
“原來威武侯的大公子也在,那爺也不能落下了,剛巧新得了一匣子的南海珍珠,就給嫣嫣姑娘拿去玩吧!”
戲臺上管事的喜上眉梢,這種情況是他最喜歡的了,後說話的這位,是長安侯的長子,這滿京城的人誰不知道,長安侯和威武侯素來不對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