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修文不動聲色,心道,又看我了,表妹又看我了!
書生看到半夜,摸了摸肚子,嘆道:“哎,如此美景,若是有一碗紅燒肉,該是多好啊!”
說著,書生吹燈上了床。
昏暗之中,不知何處冒出了煙霧,一片朦朧之中,就見那畫上的美人動了!
她光著一雙小腳,從那畫裡一步步的走了下來!
她先走到了書生前,輕嘆一聲,轉身出了門,片刻後迴轉來,手上居然端著一碗紅燒肉!
周遭鴉雀無聲,原本還能聽到的飲酒作樂聲都消失了,所有人都在目不轉睛的看著戲臺之上,確切的說,一個個睜圓了眼睛,想要看清楚戲臺上那女子的容貌!
可惜,那女子走位極其精湛,側身,低頭,竟是看不見正臉。
女子重新回到了畫裡,燈光再次大亮,書生伸著懶腰起了床,看到桌子上的紅燒肉,眼睛一亮,“這,這——”
他下意識的看向了那副美人背影圖,喃喃道:“難道是神仙顯靈了?寶貝,果然是寶貝!”
書生狼吞虎嚥的把那碗紅燒肉吃掉,重新坐到了書桌前,大聲苦讀,過了片刻,他伸了伸懶腰,狀似無意的道:“哎,天氣這麼冷,要是有一暖裘,一個炭火盆該有多好啊!”
他一邊說,一邊斜眼看向了掛在一旁的美人圖,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書生一直等到半夜三更,終於失望的上床了,不知道過了多久,畫上的美人又一次輕輕走下,到了書生床前,這一次的嘆息聲更大。
她轉身出門,再回來時,一手端著炭火盆,身上披著暖裘。
書生醒來時,真是欣喜若狂,打那以後,他開始了不斷叫菜的日子,“紅燒肉,光吃紅燒肉有點膩,要不,再來個大白麵饅頭!”
“大白麵饅頭,紅燒肉,有點幹,再來碗粥吧!”
每天每天,終於有一天,書生出了門,等他迴轉來,失魂落魄的到了美人背影圖前,伸出手指,順著美人的背影輕輕勾勒著,嘆氣道:“哎,你轉過身來,若是有陳員外那新納的小妾一半漂亮,我也就心滿意足了!”
他發了會呆,轉身到了書桌前讀書,惆悵片刻,喃喃道:“若是有美人紅袖添香該有多好!”
說著,書生站起了身,尖著嗓子仿著女子聲音:“相公,奴家幫你研墨!”
書生復又坐下,抬起頭,深情楚楚的看著一團空氣,“辛苦娘子了!”
葉傾捂著肚子笑個不停,瞥到一旁段修文皺起的眉頭,麻溜的把手又放下了。
隔壁樓船裡,做東的青年男子一臉笑意的看著同伴:“怎樣,不錯吧!”
那林姓男子神色淡淡,放下手裡的筷子,微微點頭:“還算有趣。”
戲臺上,書生不知不覺的伏在書桌上睡了過去,畫上女子蓮步輕移,走到他身後站下,半天未動,末了,一聲長嘆,轉身推門而出。
待她再次回來,身後卻跟著名容貌秀麗的女子,只是雙眼發直,神魂不屬,在女子的授意下,到了床前單手撐腮的躺了下去。
天色微亮時,書生伸了個懶腰,醒轉來,他一回頭,一眼看到了床上的美人,登時驚的目瞪口呆。
按照以往的話本發展,應該是書生和美人雙宿雙飛了,葉傾卻隱隱覺得,段修文的本子,沒有這麼簡單。
果然,書生剛剛邁開腳步向著床上女子前進,喧鬧之聲從外面傳來,一群大漢在一個錦衣的胖子的帶領下,一腳踹開了木門。
胖子霸氣十足的一伸手指,“給我揍!”
床上的美人悠悠醒轉,嚶嚀一聲,捨棄一旁英俊的書生,準確無誤的撲進了胖子的懷中。
屋子裡的傢什也被砸了個稀巴爛,過了不知道多久,書生掙扎著爬了起來,看向那唯一完好的美人背影圖,苦著聲音道:“現下小生只有一事相求,可否見一見閣下的真面目?”
畫裡的女子的足尖動了動,慢慢的轉過身來,可恨不知道何處飄來一陣煙霧,又是遮擋的嚴嚴實實,戲臺下的眾人只聽到了書生的一聲尖叫:“你,你怎麼生的如此可怖模樣!”
一個女子的聲音幽幽的響起:“我的模樣,不就是你的模樣麼,你叫我偷了這許多東西,我自是變的越來越醜!”
書生沉默半晌,問道:“如何能讓你恢復本來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