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傾見付氏還是懷疑,不由笑道:“我只說一個例子,舅母就明白了,像是那些擅長歌舞的女子,往往比旁人更動人。”
就像是梁平帝極喜歡的麗妃,因為擅長舞藝,身材便極好,他和元妃感情深厚,喜歡淑妃的善解人意,對柔妃又愛又恨,但是伺寢最多的,還是麗妃!
付氏頓時如同醍醐灌頂般,連連點頭。
兩個人正說著,便有丫鬟來報告,“老爺回來了,問您晚上在哪裡擺飯,叫您多上一壺好酒,他要好好喝上一杯。”
付氏愣了下,一看旁邊的西洋鍾,登時一拍腦袋,“哎呀,都這個點了,傾傾,餓壞了吧,怎麼也不提醒舅母!”
葉傾訕笑兩聲,“在花園就吃了不少點心了,這盤水果也吃了不少了。”
她一說,付氏才注意到,桌上那一盤浸了井水的葡萄果然少了些許,猛地一看還看不出來,仔細一看,就看出問題了,這葡萄少掉的部分,明顯都是顏色最深,也最甜的。
付氏的心情登時複雜了,她選來自家吃的水果自然是頂好的,就這樣葉傾還能挑嘴,可見是嬌生慣養到了什麼程度!
付氏曾經動搖過的心又瞬間堅定,葉傾做外甥女還是頂好的,兒媳還是算了吧!
葉傾倒是沒覺得不好意思,她已經很含蓄了,當皇后的時候嘴巴就被養刁了,後來當了皇太后,顯慶帝孝順,各種進貢來的玩意都是先可著她的慈寧宮。
像是桌上這盤水果,葡萄必須摘成粒,然後挑其中最好的去了皮,用小竹籤插好了才能放到她面前,剝皮的宮女雙手必須洗乾淨,指甲不能染色,也不能留長。
那桃子,更是隻吃尖上一口最甜的,全部切下來,也是弄成一盤,全部用竹籤插了,就這樣,還得看她胃口好不好,胃口不好的時候,是怎麼端上來再怎麼端下去。
付氏站起身,往外走了兩步,又頓住了腳,剛巧到了鏡子旁,她側頭一看,鏡子裡的美人兒含羞帶怯,欲語還休,付氏腳就邁不出去了——她自然是願意段文斌看到自己這副模樣的,但是若是在孩子們面前,不免顯得輕浮,卻非她所願了。
葉傾看到付氏的遲疑,馬上明白了她的顧慮,立刻站起了身,笑道:“舅媽無需擔心,我就告訴舅舅,說您身體微恙,叫他直接過來好了,你們夫妻二人也好好的吃上一餐飯,表妹就由我照顧好了。”
付氏大讚,這個外甥女真是太善解人意了,她連連點頭,歡喜無限:“那就麻煩傾傾了!”
葉傾笑眯眯的推了出去,半掩上門,到了前廳,先拜見了換了常服的舅舅,故做愁容的道:
“舅舅,舅媽身體有點不舒服,今天您就好好陪陪她吧。”
段文斌一聽急了,“怎麼了,可是又吃壞肚子了?請了大夫沒?”
葉傾:“……”
什麼叫又吃壞了肚子,葉傾心道,看來舅媽素行不良啊,她打了個哈哈:“沒什麼,就是下午天熱,在園子裡多曬了會,可能有點中暑,您去看看吧。”
頓了下,葉傾補充道:“晚上飯就我來安排,您放心吧。”
段文斌欣慰的拍了拍葉傾的肩膀,急匆匆的向著內院去了。
葉傾叫來廚房的管事,先安排著給舅舅舅媽送去了半桌酒席,都說男人喜歡紅袖添香,這話,對,也不對。
才子沒那麼多,男人們在書房裡,也大多是讀讀書,練練字,其實挺枯燥的,要詩興大發,率性潑墨,機會很少,也就少了興奮的由頭。
紅袖添酒就比較靠譜了,酒壯色膽,這酒喝著喝著,東施也變貂蟬了,淑妃就擅長玩這一手。
梁平帝老說他的眾愛妃裡,最理解他的就是淑妃了,紅顏知己,無話不談,男人喝多了當然話多了!
葉傾吩咐送去的這半桌子酒席,也有說道,無論肉菜還是素菜,都要那好夾的,千萬別弄什麼雞爪子豬蹄子,啃起來滿臉的油,哪裡還有什麼意趣。
那種湯湯水水的也不好,萬一舅舅舅媽玩起了你餵我一口,我餵你一口的遊戲,那一口熱湯灑下來,可就不好玩了。
葉傾這邊剛剛安排完了,段家兄弟也回來了,段修文還穿著青色的翰林服,那麼老氣的顏色居然也被他穿出了清俊脫俗的味道。
段修文還沒說話,眼圈紅紅的段蔓娘被奶孃抱了進來,一看見段修文就張開了胖乎乎的手臂,聲音打著漂的叫道:“哥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