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傾看了幾頁,不耐煩的抬起頭,敲了敲桌子,高昊立刻抬起頭,目光深沉的看了她一眼,葉傾卻沒看高昊,只是略有不滿的叫道:“茶!”
陳福心道,這位新上任的女主子還真是膽大。
他麻溜的把早泡好的茶水端了上來,葉傾卻沒有直接喝,拿起茶盅在手裡轉了半圈,讚了一聲:“汝窯天青瓷?倒是上品。”
這樣的茶具,現下她手裡不過也只有一套。
太子果然會享受,吃的用的,無一不是上品。
喝了茶,葉傾繼續看書,倒是高昊的棋下不下去了,一顆黑子在手裡顛來倒去的轉了半天,到底還是沒有放到棋盤上,他把手裡的棋子一丟,索性道:“你來和我對弈一局。”
葉傾眉毛揚起,放下手裡的書,痛快的應道:“好。”
她心裡也有點疑惑,以前早就聽說,顯慶帝喜歡下棋,兩個兒子,無論是太子高昊還是次子高昱,卻都不喜歡下棋。
今日一來,看到高昊忽而執白,忽而執黑,自己對弈,那一套棋子都磨得光滑鋥亮,顯然是平日裡常用心愛之物,怎麼看,也是個棋中的癮君子。
葉傾下棋,素來沒有讓人之說,畢竟她當初身為皇后,平日裡對弈的,不是誥命夫人就是宮裡養的棋手,無論什麼身份,都沒有叫她禮讓的道理。
所以和高昊一對弈,葉傾也沒想那麼多,乾脆的直接佔了天元,之後棋路大開大合,直衝四方。
片刻功夫,就殺的高昊片甲不留。
葉傾眨了眨眼,還有些難以置信,她雖然號稱半局棋聖,可也沒有殺的如此利落的時候,這隻能說,高昊的棋藝,實在是太爛了。
不過一想到梁平帝,顯慶帝的棋藝,葉傾又覺得,這一脈相承的臭棋簍子,還是有道理的。
高昊臉色不大好看,陰沉的看了她一眼,“再來。”
葉傾無所謂,反正贏得人心情總是比較好。
兩個人把黑子白子揀了,重新開局。
葉傾又是大殺四方,一路殺的高昊丟兵棄甲,轉眼間,這一盤棋局,又以葉傾大勝告終。
高昊:“……再來。”
來就來,葉傾麻利的拾回了棋子,這一次高昊下的慢了,只是到了葉傾落子的時候,依然是痛快無比,眼見局勢日漸明瞭,高昊直接投子認輸,“再來!”
一旁伺候的陳福臉色都變了,一個勁的用眼去瞄葉傾,心道,姑奶奶呦,您倒是讓著點小祖宗啊!
等葉傾走了,倒黴的可是他們下面伺候的人!
誰也不是瞎子,現在只要抬頭往窗根上一看,便能生生的感受到水火兩重天來——一邊的太子妃笑意盈盈,對面的太子臉色陰沉的可以擰的出雨水來!
如是又是三局,葉傾終於罷了手,手裡握著棋子,笑的肆無忌憚的看著高昊,“想贏麼?”
高昊抬起頭,死死的盯住她,葉傾估摸著,他現下最想做的,怕是撲上來,狠狠的咬自己一口。
葉傾展顏一笑:“臣妾現下有一事相求,若是殿下應了,那臣妾就讓殿下贏上一盤。”
高昊盯著她半晌,臉上的陰沉氣息潮水一樣退去,“你求我?”
他咬字清晰,尤其是那個求字,葉傾眨了眨眼,乾脆的站起身,一步跨過了方桌,坐到了高昊身邊,拽著他的袖子,眼巴巴的看著他,“是啊,求你呢!”
高昊覺得這小東西太不要臉了,怎麼能貼的這麼近呢!
剛進來的時候不是還一派端莊大方,目中無人,毫不見外的直接要茶吃麼?
剛才不還一點情面都不留的連贏了他六盤麼?
怎麼這麼容易就把求字說出口了呢,還一臉的理所當然,軟趴趴的讓人想戳一下!
看著高昊白皙的耳朵一點點的變粉,葉傾大是得意,果然,和高昊在一起,就要比誰更不要臉才是!
高昊身體微微向裡挪了挪,不動聲色的問道:“求孤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