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傾把被子拽了上來,給他掖好了被角,躡手躡腳的走出了寢殿。
張姑姑立刻迎了上來,輕聲道:“娘娘,都準備好了。”
葉傾點了點頭,側殿中如今只有她和張姑姑二人,連近日來頗為倚重的鄭姑姑也不在,中間的小桌上已經擺放好了筆墨紙硯。
葉傾吩咐道:“姑姑,你在外面守著,若是太子醒了就進來喚我。”
張姑姑應了聲後安靜的退了下去,葉傾坐到了小桌前,深呼吸了一口氣,提起筆,開始寫了起來。
重活一世,這手一模一樣的字型就是她最大的作弊工具了,只要她願意,隨時隨地可以偽造出無數孝賢皇后的手札來。
葉傾現如今要做的,自然是一本賬冊。
她回宮後第一時間就已經叫人打探明白了,孝賢皇后去了後的頭年,宮裡一場大火,倒是燒沒了不少賬冊,所以如今宮裡只剩下徐皇后執掌後宮以來的賬冊了。
若是沒有她的起死回生,還真是死無對證了。
葉傾下筆如有神,她也不需要寫多麼仔細,反正這一本,只是她偶然找出的,和其他孝賢皇后的物件一起,夾帶到了定國公府的總賬冊。
——東大街的金玉滿堂和客雲來,平安大道的綢緞莊子,京城外小湯山的溫泉莊子,千畝的山林,萬畝的水田。
葉傾一筆筆的都記了下來,一直寫到了四更梆響,才吐出一口濁氣,放下筆,活動了下手指。
最後把這些偽造的記錄裝訂成冊,又用煙熏火燎一番,使之看上去有了年頭,葉傾滿意的撣了撣賬冊,這就是她的聚寶盆搖錢樹了。
從皇帝手裡搶東西,想想就挺爽的。
葉傾打了個呵欠,被高昊折騰了半個下午,自己又熬了大半夜,這個時候,縱然她精力充沛,也有些熬不下去了。
葉傾把賬冊收好,又躡手躡腳的摸回了寢殿,剛一爬上床,高昊就自動的丟掉了手裡的抱枕,長臂一伸,把她攬到了懷裡,驚的葉傾目瞪口呆。
這廝倒是知道什麼才是好的。
葉傾實在倦極,闔眼就睡了過去,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往日裡抱著冰山的感覺再次襲來,且這座冰山越來越冷,她就像是赤著雙足行走在冰面上一般。
葉傾不由瑟縮了身子,想要睜開雙眼,眼皮卻如有千斤重,用盡了全身力氣才好不容易的睜開,入目便是高昊貼近的俊臉,他的額頭抵著她的額頭,葉傾甚至可以感受到他的雙眼閉合之間,那一排漆黑的睫毛輕輕的刺在眼瞼之上,而他的瞳孔之中,更是清晰的映出了她的倒影:“娘子,你好像也著涼了。”
高昊一臉擔心的道。
葉傾伸出手臂,費力的把他推遠了些,想說自己不妨事,一張嘴,卻先被自己沙啞的嗓音給嚇了一跳:“我——”
她立刻閉上嘴巴,同時,聽到動靜的張姑姑也進了寢殿之中,見她一臉蒼白的靠在高昊的懷裡,立刻迎了上來:“娘娘怎麼了?”
葉傾一臉懊惱,怎地就這個時候著涼了,她瞪了高昊一眼,高昊滿臉愁容的看著她,右手先是在她額頭上摸摸,又到自己的頭上摸摸,如此反覆,彷彿這樣就可以把她的溫度降下來。
葉傾見他這般模樣,不知為何,想起了張姑姑昨日裡說的赤子之心來,一時間,縱是滿腹怨氣也消了七八。
她轉過頭,看向了身前的張姑姑,沙啞著嗓子道:“我生病的事情,姑姑且先壓下來,反正太子也病了,多抓兩副藥就是了。”
若是臥床不起的徐皇后知道她感了風寒,怕是立刻就活蹦亂跳了,眼瞅著大權在握,她可不能自毀了長城。
葉傾心中亦是苦笑,生個病都身不由己,徐皇后是沒病裝有病,她是有病裝沒病。
張姑姑擔憂的看著她,卻並未出言反駁,葉傾對她很是滿意,最煩打著為了主子好處處勸諫的婢女了,這裡又不是朝堂之上,還需要弄個御史來無事生非。
只是手頭那件事卻是必須去辦了,手裡沒錢,什麼事情都不好辦,幸好她原本也沒打算自己出頭。
葉傾從床邊摸出那本賬冊,遞給了張姑姑,吩咐道:“姑姑且把這本賬冊去交給貴妃娘娘,再告訴她昨日咱們買的那兩套頭面的事兒。”
葉歡歌如今這般聰明,一定會明白她的意思,軟硬兼施,不怕啃不下顯慶帝這塊骨頭,讓顯慶帝的寵妃去面對他,總比一個兒媳婦找公公算賬要好。
張姑姑接過賬冊,認真的點了點頭:“娘娘放心,老奴這就去辦。”
看著張姑姑走了出去,葉傾只覺得一股精氣神都沒了,她一下軟了下去,全賴身後的高昊支撐,才沒有躺倒床上。
耳邊響起了高昊的驚慌之聲:“娘子你怎麼了,臉色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