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陽公主帶著悶悶不樂的青陽縣主向外走去,走到了一半,似突然想起般回過頭來,看著顯慶帝溫婉的道:“對了,皇兄,若是青陽再有看中的郎君,還得麻煩皇兄賜婚了。”
顯慶帝目瞪口呆的看著這母女三人走遠,忍不住啐了一口,指婚,指給誰不是禍害人家啊,這種缺德事做了,不得被下面的臣子罵死!
顯慶帝半天回過神來,坐回到了御桌後,看到周順已經迴轉了來,開口問道:“聖旨可是已經頒下去了?”
周順恭謹的道:“小的已經安排下去了,定國公府也特意派人知會了。”
顯慶帝點點頭:“好,你再通知那些人家一聲,他們的婚事,就安排在太子大婚以後吧!”
他就兩個兒子,加上葉歡歌肚子裡的半個,自然是什麼好的都要留給自家兒子。
……
葉傾手裡拿著一張薄薄的紙片,已經看了不知道多少時候,上面只有四個名字,簡簡單單,用正楷書寫,一筆一劃,說不上多漂亮,但是絕對工整。
這是宮裡方才來人傳的話,四個名字,代表著四個身份。
太子良娣兩人,太子良媛兩人。
“蔣明珠,秦梓昕,趙雅香,柳孟湄——”
葉傾喃喃念著這四個人的名字,選秀之時,四個少女的影像從她眼前飄過——
蔣明珠,姿色中上,為人有些嬌蠻,卻是太子的親表妹。
秦梓昕,溫婉動人,據說詩詞歌賦無一不通無一不精,且自幼在趙大學士的夫人膝下養大,教養也是頂好的。
至於後面這兩位,柳孟湄出身一般,姿色卻是這一批秀女中頂尖,豔光四射。
葉傾的視線挪到了最後一名上,不免有些好笑,竟如當初她看中的一般,這最後一位趙雅香,出身平平,姿色亦是尋常,唯一值得誇讚的,是那珠圓玉潤的身材,倒是好生養。
葉傾的手指在紙上彈了彈,本來就對嫁入皇家沒抱什麼希望,沒想到顯慶帝居然還送了她這麼一份大禮。
粗一看去,太子表妹,豔光四射的美人,善解人意的紅顏知己,就差一個楚楚動人的柔妃,梁平帝當年的四大宮妃可就全乎了。
周遭的丫鬟媳婦們俱都一言不發,屏聲靜氣,靜的能聽到一根針落地的聲音,翡翠珍珠二人一臉擔心,倒是張氏,平靜如常。
嫁到旁人家也還罷了,若是入宮,皇家斷無可能只娶一名正妻,更何況,姑娘嫁的還是太子!
就算太子不納妾,朝臣們也會紛紛上摺子,懇請太子納妾,身為皇嗣,子嗣不豐,乃是大忌!
張氏低聲問道:“姑娘,可要叫人打聽下這四個姑娘的喜好?”
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皇宮之中,就是一個沒有硝煙的戰場,廝殺的慘烈,卻無聲無息。
葉傾搖了搖頭,隨手把這張單子放到了一旁,在宮裡,有一點至關重要,千萬別搞錯了你的本職工作。
身為太子妃,她的本職,就是做好太子的妻子,讓太子高興。
而不是立足未穩之時,就向著假想敵開炮,把自己拉進戰爭的泥沼之中。
論身份,她是太子明媒正娶的正妃,論背景,她家中出了一位孝賢皇后,一位皇貴妃,遠遠勝過其他的良媛良娣。
若是她主動對那四位出手,反倒拉低了自己的身份。
葉傾從一開始的打算,就著落在了太子身上,就像是當初,她作為孝賢皇后時,敬心敬業,至少表面上,她做的無可挑剔,梁平帝對她也十分滿意,縱然夫妻二人並不是十分親密,該有的尊重,她卻一點不少,不然也不會無子還能坐穩後位多年了。
現下蹦出的這四個,還不夠得到她的重視,梁平帝的四大宮妃,昔年何等盛寵,不一樣沒從她手裡討的好去!
如果視線只集中在後宮一隅,那才是真的輸了。
葉傾揚起頭,淺笑道:“宮裡派來的八個嬤嬤可都安置好了?”
張氏低頭道:“已經打發到了三姑娘和四姑娘院裡去了,兩位姑娘,每位四個教養嬤嬤。”
葉傾點點頭,宮裡對她這位太子妃也頗為重視,一下派出了八個教養嬤嬤學規矩,這等資源,倒也不妨利用一番。
幾個兄弟,在林府學藝,前途有望,剩下的兩個堂妹,正好也該學學規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