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直就跟鄉下的老太婆一樣不知禮數!
京城世家,最講究面子,哪怕你看上了人家女兒,也得步步為營,小心試探,甚至話裡話外不能帶出一點意思來,只能隱喻暗示,這樣大家才都有面子可言!
哪能一上來就說,哎呦,你這閨女可真俊,我家孫子正好,還沒媳婦,身體棒棒的,不如你就做我的孫媳婦吧!
房間裡一片安靜,所有人都下意識的看向了葉傾。
葉老夫人是一時懵了,她哪見過林老夫人這樣專橫的,這,這祖母可不是隨便叫的,一叫就等於承認了和林府的婚約了!
葉老夫人急急的看向了葉傾,生怕她一時糊塗,喊出祖母二字。
葉傾心裡也惱了,這林老太太,欺負人還欺負到她頭上了!
她面上卻絲毫不顯,嘴角盪開了一抹淺淺的笑容,歪著頭,一臉真誠的道:“我那姑祖母和林老將軍情同兄妹,叫您一聲祖母,倒也當的。”
林夫人的嘴巴張開了,緩慢的轉過頭,卻見自家婆婆的臉黑的跟鍋底灰一般,不由心道,那位孝賢皇后,果然是這位的死結。
林老夫人手一揮,冷哼一聲,“高攀不起,你還是喚我一聲老夫人吧!”
葉傾歡歡喜喜的屈下身來,喚了一聲:“問老夫人安。”
她話音未落,便聽到外面一陣喧譁,接著是葉安家的傳話聲:“老祖宗,林家的老爺少爺說要給您請安。”
葉傾眉毛揚起,說老實話,她心裡也奇怪的緊,怎麼護國公府的老老少少一起上門了,就算是要和定國公府重修舊好,也不必如此興師動眾。
葉老太太自然不可能拒絕,於是幾個葉家的女眷,包括葉傾的兩個堂妹都退到了旁邊的暖閣中,暫且迴避,只有葉傾,被葉老太太特意留了下來。
看旁邊的林老夫人和林夫人,卻並無異議,葉傾心中不禁越發奇怪。
林家的男人們,老少三代,在定國公的陪同下,一起進到了正屋中,再加上葉安卓兄弟幾人,正屋登時又被擠得滿滿當當。
林覺一進來,看到站在一旁的葉傾,眉毛挑了挑,哈哈笑道:“丫頭,咱們又見面了!”
葉傾微微一笑,意有所指的道:“是啊,又見面了。”
林棟卻看著她一身打扮,眉頭皺了又皺,這女人平日裡那般素雅,今天這麼隆重的一打扮起來,卻是比之公主郡主亦是絲毫不差。
他卻不知,這是葉傾的有意為之。
她就是要這麼個貴氣十足的出場,就是要壓住林家人一頭,在得罪過她的人面前,葉傾永遠都是光鮮亮麗的模樣!
往日裡,她和梁平帝面和心不合,可該皇后出場的場合,她都是氣派十足,宮裡就是個踩低逢高的地方,哪怕露出一絲頹態,也會被宮裡那幫女人給撕碎了的。
依照禮數,林家兩父子給葉老太太先請了安,葉傾又給林老葉子和林將軍請了安,最後和林棟互相見了表禮。
葉傾看著眼前這一位護國將軍,眼中不禁流露出些許異樣,出乎她意料的,林逍竟是一副白面書生的模樣,長袍玉帶,風度翩翩,怪不得林夫人這樣的才女會下嫁與他。
幾人落座後,林覺輕咳了一聲,開口問道:“丫頭,聽說你這裡有一份孝賢皇后的手記?”
葉傾一怔,看向了這位有緣無分的青梅竹馬,卻見他一雙眼中迸射出無比的光亮,滿是渴望的看著她,葉傾心中一軟,瞬間明白了林覺的心思——斯人早逝,他也只能透過故人手札來緬懷一二了。
葉傾不忍拒絕,輕輕的點了點頭:“是有一些,記的都是日常起居的雜事。”
林覺立刻緊張的道:“那,那可借老夫一觀嗎?”
話音未落,就聽到砰的一聲,一盞熱茶摔的四分五裂,眾人齊齊的向上首的林老夫人看去,卻見這位老夫人板著臉,冷冷的道:“人老了,手不小心抖了一下,這杯子多少錢,等下我叫人折價給你們!”
頓了下,林老夫人又冷冰冰的道:“對了,還是多備幾個杯子吧,恐怕老身等下手還要抖上幾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