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多久,早朝時間已到,高照從沉思中醒來,隨意用了兩口點心,便即上了朝。
諸親貴大臣已經按照各自等級分列左右,左手邊是長安侯魏武侯等有實權在手的勳貴,右手邊則是以內閣陳大學士為首的幾位閣臣,其他各部尚書侍郎等在他們之後依次排下。
今日首議之事,自然是南部諸州縣的秋汛水患。
顯慶帝昨日並未看進去奏摺,此時卻也毫不慌亂,自他即位以來,南部諸多州縣年年水患,已成常態,每年都來這麼一次,他也習以為常。
群臣熱議一番後,無非戶部撥出錢糧,工部派人修繕,只是這奉旨巡狩之人,卻有了異議。
今年水患並不嚴重,雖然淹了些田地,卻還沒有流民產生,任誰都看的出來,這是建功立業的大好時機。
頂著皇上的名聲走上一圈,回來後就可以官升三級,朝裡的各個派別眼睛都紅了,一個個文臣勳貴,俱都挽起了袖子,爭的面紅耳赤。
顯慶帝此時的心思不在這上邊,看著這幫子大臣又開始扯皮,不由煩躁,正要隨意指派一人結束這無休無止的爭執,一個清澈的聲音驟然響了起來:“兒臣願意為父皇分憂!”
循聲望去,二皇子高昱越眾而出,清俊挺拔,面上帶著淡淡的笑容,一派從容自若。
爭執的口沫橫飛的群臣瞬間噤聲,一個個抬頭看向了龍椅上的顯慶帝。
顯慶帝的兒子不多,卻個個是奇葩。
太子高昊只知玩樂,不理俗事,二皇子高昱野心勃勃卻身無長才,且有有那見不得人的癖好,名聲還不如太子。
故而雖然太子不成才,卻也鮮少有彈劾太子的奏摺。
此時見高昱主動站出來,眾人不禁都有些意外。
這位主好大喜功,沒便宜可是不出頭的,這替天巡狩對旁人是好活,對他可不是。
顯慶帝顯然也十分了解這一點,他狐疑的掃了次子一眼,見他面色從容,目光堅定,不由放緩了語速問道:“高昱,你可確定?”
高昱雙手抱拳,堅定的道:“兒臣確定!”
顯慶帝點點頭,兒子有長進他還是樂於看到的,身為父親,都望子成龍,皇帝也不例外,反正這次秋汛不是很嚴重,就叫高昱跑一趟好了,他當下道:“好,宣旨,封二皇子高昱為九州巡撫,代朕處理此次秋汛之一切事務,諸事皆可酌情辦理。”
高昱微微一笑,踏前一步:“兒臣領旨!”
顯慶帝到底還是不放心這個兒子,又分別點了工部和戶部的兩位老臣隨同。
又處理了幾件雜事,見諸臣再無事啟奏,顯慶帝一下坐直了身體,精神奕突的看著下方的諸多臣子,朗聲道:“諸位愛卿,今年秋季選秀在即,諸卿家中若有適齡女子,不妨報上名來。”
眾多大臣面面相覷,尤其是靠近龍椅的幾位肱骨之臣,這選秀幾年一次,可龍椅上這位卻是少見的不沉迷女色的皇帝,是以每次選秀的規模都不大,最後也僅有寥寥三四人入選,眾人也都習以為常。
可現在是什麼意思?
顯慶帝雖非英明聖主,卻也不是昏庸無能之輩,如此說話定然是有的放矢。
眾臣止不住的心裡琢磨開來,皇上,這是要廣開後宮?
想想顯慶帝那兩個不成材的兒子,倒的確有這個可能,廣開後宮,再多生幾個兒子,顯慶帝正值春秋鼎盛,等小兒子長大繼位也不是不可能。
只是現在後宮裡皇后眾妃在位多年,地位已成,就算生了兒子,孩子的生母也不會有很高的位置,說不定孩子沒等長大就夭折了!
幾位位高權重的老大人片刻間想明白其中的厲害關係,暗暗搖了搖頭,這等熱鬧,還是不湊為妙。
倒是下方那些位居三四品的官員,一個個心思都活絡起來,交頭接耳,低聲議論不止。
顯慶帝看清楚眾人臉上表情,微微一笑,卻掉頭看向了左手邊的長安侯和魏武侯,“兩位愛卿,朕記得,兩位世子都還沒有婚配吧?”
顯慶帝此言一出,大殿之上瞬間安靜下來,文臣武將們一個個大眼瞪小眼,是徹底不明白皇上這次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了。
長安侯和魏武侯難得視線交流了一下,隨即卻各不服氣的別開了眼,長安侯搶先一步,上前恭聲道:“啟稟陛下,臣那不肖長子確實尚未婚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