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是一個竹筐,散倒在地,卻也說的過去。”
“非也非也,應是個紅裙少女,立於葡萄架下——”
最後這人話一出口,登時贏得了眾人的贊同,葡萄架下俏生生的立著一妙齡少女,眺目遠望,真是令人遐想連篇。
只有葉傾,想到自己這位表哥過往的惡趣味,覺得這副秋景圖斷斷不會如此簡單。
在眾人的殷殷期盼中,那抹火紅逐漸成形,段修文越畫越快,甚至左手也加入進來,左右手各持一筆,雙手齊開,看的人眼花繚亂,最後時刻,他把雙手毛筆齊齊拋掉,只拿起了一支墨筆,畫龍點睛一樣,輕輕點了兩下。
“是狐狸!”
“狐狸!!”
“原來是狐狸!”
立時就有人驚撥出聲,眾人一時失神的看著面前的畫作,畫上蜿蜒向上的藤蔓上,結了兩串葡萄,一隻尖嘴的紅色小狐狸,雙足立起,使勁的揚起脖子,去夠著上面的那一串葡萄,它的尖嘴剛好就伸到了葡萄的殘缺處!
那紅色的小狐狸被段修文畫的活靈活現,身上的毛髮毫纖畢現,毛茸茸的大尾巴在身後盪漾,似要一躍而出。
長安侯世子一下站起,驚喜交加的叫道:“千兩黃金,我出千兩黃金買修文兄的這一副畫!”
魏武侯世子素來和長安侯世子不對付,聞言嗤笑一聲,手裡的杯子重重一落,毫不客氣的嘲笑道:“千兩黃金就想買下這樣一副墨寶?我願意用家中新得的千里名駒踏雪無痕來換!”
周遭的青年才俊中大部分出身豪貴,聽到兩個世子較勁的話後,一個個不甘示弱的紛紛喊價:
“我用一塊和氏美玉,上面有天然紋路仿如山水,妙不可言!”
“我願意用兩名絕色佳人來換,詩詞歌賦琴棋書畫無一不精,絕對是紅袖添香的上佳人選!”
“我家中有百年古硯一方,修文兄絕對喜歡!”
“千里駒,美玉,絕色佳人——”那上首的蘇赫王子藍色的眼珠轉了轉,感慨道:“中原果然豪富。”
顯慶帝面帶微笑,嘆氣道:“眾位愛卿出手如此大方,倒是讓朕不好開口了。”
場上頓時一靜。
宮女們彼此之問雙手交握,眼睛眨都不眨一下,一個個興奮的臉色潮紅,生怕錯過了任何一幕。
真是太激動人心了,小段狀元果然沒有讓她們失望,千里駒,絕世美玉,絕代佳人,百年古硯!
天,好想自己就是那絕世佳人,把那副畫給換下來!
顯慶帝大笑出聲:“好好,段愛卿!朕頗為喜歡這幅畫,你有什麼想要的,儘管開口!”
顯慶帝這話一出口,眾人盡皆無語,同時又熱烈的盯住了段修文,帝王親口許諾,萬金難買,想想皇宮裡的諸多珍寶,再想想,小段狀元似乎在翰林院裡耶呆了一年了,若是藉此機會成為聖上身邊行走,那可真是一步登天了!
眾目睽睽之下,段修文抬起頭,雙眼明亮,輕笑道:“聖上的那副上京秋色圖,微臣也肖想很久了。”
眾人不由齊齊的輕噓一聲,卻又覺得這般風輕雲淡方符合小段狀元的為人,如此謫仙般的人物,自然不會拘於眼前名利。
顯慶帝亦是面露喜色,視線已然落到了那副小狐狸吃葡萄的圖上,儼然當做了自己的囊中之物。
“可惜——”,段修文突然話鋒一轉。
顯慶帝被喜悅衝昏了頭腦,一時還沒反應過來,只是下意識的向著段修文看去。
段修文彎下腰,深施一禮,開口笑道:“可惜這副畫已經非小臣所有,小臣實在是做不了主。“
頓了下,他指著葉傾,輕笑道:“這位姑娘方才已經在畫上按下了手印,這畫,自然是她的私有之物了!”
話一出口,眾人皆驚。
宮女們是滿臉豔羨的看著葉傾,這女子真真好運,竟然如此得了小段狀元的青眼,借她的手作畫不說,還乾脆的把畫送給她了!
眾多才俊們則是心驚膽戰的看向了顯慶帝,作為帝王,被如此當眾駁了面子,只怕是會惱羞成怒。
自古有云,帝王一怒,伏屍千里!
若說顯慶帝方才被捧上了雲端,那現在就被狠狠的摔到了地上,這該有多生氣啊!
誰也不想當那被殃及的池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