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視線下意識的落到了房門上,等下就能見分曉了,這個叫做式微和南喬的,到底是偶然還是出自高勳的有意安排!
她喝茶不是很挑剔,但是很講究,春夏喝綠茶去燥火,秋天喝花茶滋補,冬天喝紅茶養胃。
這個時候是喝花茶的時候,選那色澤漂亮將開未開的玫瑰花蕾曬乾炮製而成,這樣一泡到水裡,玫瑰就會綻放開,十分漂亮。
因她不喜過甜的湯水,她喝的玫瑰花茶不是放冰糖,而是放蜂蜜,用琉璃盞裝了,水溫要稍熱,但是不能燙口。
這些說起來簡單,不是熟悉她的人,還真泡不出來。
門口終於有了動靜,式微十分懂規矩,先敲了門,輕聲報了名字,待葉傾喊了進來,才小心的推開了門。
葉傾一眼看到了她手上的托盤裡那一套琉璃茶具,琉璃壺裡起起伏伏的玫瑰花已經綻放,紅的甚至有些刺眼。
葉傾深呼吸一口氣,坐到了圓桌旁,待式微給她倒了一杯茶,她舉起茶杯,輕輕抿了一目,清香而不濃郁,入口清甜,喉嚨裡一股熱流灌下,卻不會覺得過燙。
葉傾心一沉,果然是按照她的習慣來泡的茶。
葉傾沉默半晌,式微站在她身邊一言不發,屋子裡安靜的可怕,隨著時間一點點流逝,葉傾終於有了決定,不管怎樣,她現在不是太子妃,不是皇后,只是一個客人。
她可以去找葉貴妃換掉這兩個宮女,卻難免給人留下驕縱的印象,且誰又能保證,再換兩個,會不會又是二皇子安排的人手!
葉傾當下放下手裡茶杯,抬頭看著式微道:“我給你們兩個改下名字,現在的名字,我很不喜歡。”
式微點點頭,輕笑道:“姑娘起的名字,一定是極好的。”
葉傾瞥了她一眼,淡淡的道:“以後你就叫阿蘋,她叫阿桃!”
葉傾也懶得想名字,二人一個圓臉,一個尖臉,不正是蘋果和桃子麼!
式微微微低下頭,顯示出了順從的模樣,恭敬的道:“是,阿蘋知道了,謝姑娘賜名。”
葉傾點了點頭,只覺心口的一口悶氣終於出去了點,揮手道:“我乏了,你先出去吧!”
說完,她徑直轉身,向著雕花大床走去。
身後卻傳來了阿蘋的輕聲細語:“姑娘,我們主子說了,若是姑娘沒有改名字也就罷了,若是姑娘改了名字,就叫我替他傳一句話。”
葉傾身體一僵,右腳沉重如山,怎麼都抬不起來了。
該死!該死的梁平帝!該死的二皇子!
事到如今,她又如何不知,高勳這是又一次試探,並且成功的探得了她的身份!
若她是真的葉傾,如何會在意兩個宮女的名字!
葉傾緩緩的轉過身,臉上面無表情,定定的看著阿蘋:“你們主子?你們主子難道不是貴妃娘娘嗎?我倒是不知道,這朝鳳宮裡,何時有了兩個主子!”
說到最後一句話,葉傾目光如電,銳利的看向了阿蘋。
阿蘋毫不驚慌,跪伏於地,依然細聲細語的道:“我們主子說了,若是姑娘把奴婢們的名字改了,想吃什麼,想玩什麼,儘可以跟奴婢們說,主子一定會為姑娘送來。”
阿蘋見葉傾沒有出聲,大著膽子繼續道:“我們主子說,姑娘見過的寶貝太多,他也就不拿俗物來汙了姑娘的眼了,只是那狀元樓的及第羹,街頭第三家的酥肉餡餅,南城王老五的烤鵪鶉,姑娘想吃的話,只管吩咐奴婢。”
葉傾已經徹底的說不出話來,驚疑不定的看著阿蘋,這幾家店別看名字不起眼,卻都是傳了至少三代的老店,她雖然愛吃,一年之中,卻統共不過買上兩三回,都是叫白露悄悄出宮,從不驚動旁人!
二皇子又怎會知道!
葉傾疲憊的揮了揮手:“你先下去吧。”
阿蘋垂著頭,倒行著退了出去,葉傾轉身跌倒床上,心中一片混亂,這魂淡到底想做什麼!
難道他想叫自己再一次喜歡上他,喜歡到不可自拔,再懷抱美人嘲笑她的蠢不可及?
葉傾想來想去,覺得唯有這個答案才能解釋二皇子的奇怪舉動,便如同她曾經對他做的那般,被信任的人背叛,被喜歡的人傷害,讓他痛徹心扉,生不如死。
葉傾猛地啐了一口,做夢!
打死她都不會喜歡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