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了下,葉傾又道:“咳,姑娘的嫁妝就算少上一些也無妨。”
翠衫少女和同伴登時再次笑成一團,見旁邊下人們已經擺設妥當,對著葉傾揮了揮手,告辭離去,隱隱還聽到二人的討論聲:“那姑娘真是有趣。”“若她被老太太和夫人同時看重,聘給孫少爺就好了。”“哎,老夫人就喜歡和夫人唱對臺,你又不是不知道。”
兩個少女齊齊喟嘆一聲,討論聲漸漸飄遠。
葉傾搖著扇子,心道,若是林老夫人知道,坐在她旁邊的,是她那被退親的無緣孫媳婦,不知道又是何等表情,想想就覺得精彩。
葉傾轉頭對葉茹笑道:“走吧,咱們先把地方佔了。”
葉茹也十分高興,打從心眼裡讚道:“大姐,你真厲害。”
葉傾但笑不語,和葉茹兩個在下首的矮榻上坐下了,未幾,陸陸續續的有姑娘過來,看到葉芸出現,葉茹連忙招手,叫她一起坐過來。
葉芸驚奇的看著二人身下的矮榻,開口道:“這是哪來的?”
葉茹得意洋洋的炫耀道:“我和大姐來的早,就占上了。”
周遭的姑娘們聞言,齊齊望了過來,眼底不屑之色更盛。
葉芸輕哼一聲,解釋了一番,原來她們那隻船也出現了和葉傾船上一樣的問題,竟有兩個姑娘穿的月白色衫子和外面的圍屏撞色。
本以為是今年時興的料子,誰想的到平陽公主如此大手筆。
為表義氣,一干姑娘就都守在了那兩個穿著月白色衫子的姑娘身旁,同仇敵愾的表示堅決不下船。
說到這裡,葉芸不以為然的揚了揚眉,道:“一個個明明都想下船,卻還死撐著,要不是林夫人派人來提點了,怕是還要守著呢!”
姐妹三人說話間,周遭的矮几上陸陸續續的坐滿了人,外面又
是一陣喧鬧,卻見兩列人馬同時抵達了,一隊青衣小衫,衫上又繡了松竹梅,一隊綾羅綢緞,滿眼富貴。
紅袖微微彎下身子,對坐在轎子裡的林夫人輕聲道:“夫人,是老夫人的座駕。”
林夫人一口銀牙幾乎咬碎,這老頑固,每次都這樣,明明二人可以錯開出行,非要和自己搶路,要不她何至於在府裡又修上一條路!
林夫人素手一掀轎簾,下了轎子,恭敬的走到了另外一支隊旁,在那青藍軟轎旁立定,柔聲道:“兒媳請婆母先行。”
林老太君理都沒有理她,旁邊的管事媳婦手一揮,轎子直接起來,往圍屏裡抬去。
林夫人見林老太君的轎子已經進到了圍屏裡,這才轉過身,腳下生風,飛快的回到了自己的轎子上,紅袖早有準備的捧上了一托盤摺扇,林夫人隨手抓起了一把,咬牙切齒的撕了起來,連續撕掉了五把扇子,她心裡的那口氣才算順了下去。
紅袖一揮手,轎子重新抬了起來。
林老夫人的座駕一進來,場上的眾多閨秀們紛紛起身,葉傾亦是好奇的向前探看,這林老夫人嫁入林府幾十年,她是一次都沒見過,說心裡不好奇,那是假的,可惜每次問林覺,後者都是笑而不語,似有難言之隱,引得葉傾越發好奇,最後甚至不惜動用皇太后懿旨宣林老夫人進宮,卻再次被後者託病拒絕。
很快,轎子落在了矮榻旁,方才葉傾搭話的翠衫少女上前,小心的打起了轎簾,一隻繡鞋先出現在了眾人眼中。
繡鞋不大,卻綴滿了珍珠,一派奢華景象,隨著這隻繡鞋落地,
鞋子的主人終於出現在了葉傾的視野裡。
那是一個有些微胖的老婦人,眉目端莊,穿著繡著福壽二字的外衫,福壽二字全用金銀線織就,頭上一個抹額,抹額中碩大的一顆雞血石,脖子上一長串等大渾圓的珊瑚珠子,足足數百顆。
這老婦人身上的首飾不算多,卻樣樣都是罕見精品,通體看下來,只有四個字可以形容——富貴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