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給個寡婦獻殷勤,挑了三個月的水,最後怎麼著,被人家小叔子打出門!你******還是不是男人,不會打回去?!”
林棟一個人念念叨叨,周遭的軍士們終於逃的一乾二淨,全部縮排了帳篷裡,只從帳篷的縫隙處露出了一隻隻眼睛,驚恐的向外張望著。
最後只剩下了葉傾,目瞪口呆的看著面前的林棟,後者腰背挺的筆直,一臉的正氣凜然,目光如電,看向那些只露出一隻隻眼睛的帳篷,依然喋喋不休的叨唸著:“陳大壯,老子說了多少次了,你奶奶的自己愛喝花酒,別把你手下的兵也都帶去,十五六就給他們開葷,你大爺的還是人麼!”
“一個個軍餉花的精光,是真不想娶老婆了!”
“田耗子,說了你多少次了,操練的時候別老跟娘們似的,一天不是肚子疼就是腿抽筋!一上戰場就腳軟,關鍵時刻,老子都回去救了你多少次了!”
林棟不知道說了多久,這滿營地的軍士都被他數落了個遍,嘴巴又刻薄又惡毒,專門揭人短。
他的眼睛又狠毒,彷彿都能透過帳篷看到裡面的人,他盯上一個帳篷,那帳篷就迅速的落下簾子,再也不見半點氣息。
不知道過了多久,所有的帳篷都老老實實的關的嚴嚴密密,葉傾突然覺得林棟這廝是用一張嘴巴,把自己所有的軍士都送進了監牢!這幫油滑的兵痞們還是自願進去的!
林棟打了個輕輕的飽嗝,似乎終於說夠了,這才注意到在他身邊不遠處的葉傾,他盯著葉傾半晌,葉傾嘴角僵硬的笑了笑,就在她雙腳麻木準備動一動的功夫,林棟終於開了口,“你是誰?”
葉傾沉默片刻,柔聲道:“我是你姐姐。”
林棟哦了一聲,乖巧的喚了聲:“姐姐——”
葉傾心中大爽,早知道就說是他娘了,想到林棟叫上自己一聲親孃,簡直不要太爽!
林棟砸了砸嘴,皺眉道:“你去哪了,我怎麼一直沒見過你。”
葉傾謊話越說越溜:“我自幼身子弱,被爹孃送到鄉下養病了。”
林棟瞭然的點了點頭,葉傾輕咳一聲,決定先脫身為妙,她剛一挪動腳步,林棟立刻伸出手,捉住了她的衣袖,霸道的叫道:“不許走!”
說著,他又打了個嗝,接下來,就嗝嗝嗝個沒完沒了:“嗝。我們姐弟——嗝,許久未見,倒是——嗝,要好生聊聊!嗝!”
葉傾咬牙切齒的問道:“聊什麼?!”
林棟又連打了幾個嗝,滔滔不絕的說了起來:“姐姐啊,你不知道,我可倒黴了!”
“因為是長子嫡孫,打小就跟著祖父受訓了,三歲就開始蹲馬步啊!祖父一上朝,我就得蹲馬步,一直蹲到他下朝啊!從小就沒睡過一天好覺!”
“二毛,三毛,還有四毛,五毛和六毛,”林棟撥拉撥拉手指,一個一個數著,“哼,從小就嬌生慣養!六毛到現在才開始學拳!”
“他們五個的生日,爹孃回回都記得,就我的,因為和祖父離的近,每次都順便一起過了,就得一碗長壽麵!”
“我才不要面,我要娘給二毛做的新袍子,雖然袍子很醜,二毛一次都沒穿過;我還要爹爹給三毛做的木馬!雖然被我偷偷弄壞了!”
林棟越說越是氣憤,一雙眼卻亮的嚇人。
葉傾心道,好麼,這傢伙從小就夠壞的了。
林棟喋喋不休的說了一堆和弟弟們爭寵的往事,末了,昂首挺胸,得意的來了一句:“不過,打從今年初我回來開始,祖父就把他們教到我手上,隨我操練了,呵呵呵呵呵——”
葉傾看著死死拽著自己的袖子不肯放手的林棟,歪著頭,雙眼閃亮的看著自己,臉上清清楚楚的寫著——我很膩害快點表揚我吧,就忍不住發噱,她伸出手,敷衍的拍了拍林棟的腦袋,“恩,你最厲害了!”
林棟一下就笑了起來,他不喝酒的時候,總是板著臉,兩隻眼睛瞪圓了看人,很是嚴厲,沒想到喝醉了,一笑起來,兩隻眼居然是月牙形狀的,看著很是有幾分天真。
葉傾想到他方才說的二毛三毛,一直到六毛,心裡突然有了個大膽的猜測,她嘗試著喚道:“大毛?”
林棟刷的一下坐直了身體,頭卻依然是歪著的,“嗯?”
葉傾忍不住側過頭去,連咳了數聲,才把笑意生生壓了下去,誰能想到,看上去英武非凡的林小將軍會有個這麼呆的小名。
“大毛!”她忍不住又叫了一聲,林棟眨了眨眼:“嗯?”
“大毛!”“嗯?”“大毛!”“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