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位卻是個有福之人,一嫁進門,原本水米不進已經重病彌留的長安侯夫人就能進食了,聽說現在都能下床了,所以哪怕這位的出身低了點,在長安侯府卻頗有地位。
大年初二,這位身為新婦,雖然因為孃家路遠,不能回孃家,卻也不一定要進宮來謝恩,想也知道是出自長安侯世子的授意。
葉傾心中一動,現下她再不能如嫁人前一般,穿著男裝出去和人交往,只是嫁人前的人脈卻還在,而且這班友人俱都要在今年娶妻了,她若是與這些新婦交好,未嘗不是一股助力。
葉傾手一揮:“都準了。”
事情就這麼定了,這些進宮覲見的夫人太太裡,她自然和舅母付氏最為親近,只是單留舅母一人用膳也說不過去,乾脆全部留飯。
因了太子妃的決定,東宮之內又是一番忙碌景象。
……
長安侯世子妃沈鶯下意識的把身後的披風又攏了攏。
人人都說她是個有福氣的,父親身為外官,到了年紀想要找家門當戶對的都難,結果趕上宮裡選秀,竟然被皇上指給了長安侯世子!
接著為了給婆婆沖喜提前入門,一入門,婆婆就能張口吞嚥米湯了,現在更是能下地行走,一門心思的催促她早生麟兒。
想到這裡,沈鶯的俏臉不由一紅。
她又想起了新婚之日,一個人坐在婚床上,手指裡絞著帕子的忐忑心情,眼前的一切都被蓋頭擋的嚴嚴實實,然後喜棍伸到了她鼻子前,輕輕一挑,她抬頭就看到了長安侯世子,一身大紅喜袍,長身玉立。
她一呆,心道,世子可真俊啊。
一時間,她看呆了去,都沒聽到周遭親友的打趣聲:
“哎呀呀,新娘子可真漂亮!”
“新娘子這是怎麼了,不會看咱們世子看傻了吧!”
“真是好有趣的新娘子!”
然後她看到世子笑了,當時就想,世子笑起來更好看了!
於是她發呆的更厲害了。
世子,真是個極溫柔的人,和她說話都是細聲細語的,在下人們面前也給了她足夠體面,讓她一個新任主母輕易就立穩了腳跟。
她的心思漸漸都放在了世子身上,難免患得患失。
世子笑一笑,她就跟著開心,世子略一皺眉,她就在擔心,是不是粥熬的稠了,又或者菜做的鹹了?
這般關注下,她漸漸瞭解了世子的喜好,二人相處越發融洽,只是雖然已經相敬如賓,卻總是覺得還不夠親密,總像是差了點什麼。
然後她很快知道了。
那一天,是她的生辰,世子囑咐她隨意耍樂,她卻只想和他一起過,就跑到了書房,想要給他一個驚喜。
她看見世子身影的剎那,撥動了手下的焦尾古琴的琴絃,琴音響起的剎那,世子明顯愣了一下。
接著,世子就衝了進來,沒等她高興,世子已經沉了臉,一把將她拉開,叫人把她送了出去,自己卻拿了個帕子,仔細的擦拭起了琴絃,便彷彿被什麼髒東西碰了一樣。
然後,一連三天,世子都沒有回房。
不用問別人,她也很快明白過來,那把焦尾古琴,是何人所贈!
當初一起參加選秀的少女中,不乏年輕貌美的,也不乏文采風流的,品貌雙全的,也有三五個,便是她出身不低,在這些秀女裡,也稱不上出類拔萃,可再優秀的女子,也被其中的一個秀女給生生壓了下來——
定國公府的貴女,又有被護國將軍府退婚的歷史,卻被數名青年才俊同時看重,金鑾殿上同時求娶,其中甚至包括退親的前未婚夫!
最後更是高調嫁入了皇室之中,婚禮之日,這些求娶未成的青年才俊更是集體為她添妝,其中便有長安侯世子!
她一直納悶,世子添妝,多大的手筆,這位太子妃就只在新婚時送了她一套頭面首飾,卻原來私下裡,早已經送了禮物給世子殿下!
三日之後,她親手做了一道甜湯,送到了書房,二人絕口不提那把古琴,世子也搬回了房裡。
表面上二人和好如初,她心裡卻像是有根刺,三不五時的刺上一下。
昨日一早,世子就囑咐她遞牌子進宮面見太子妃,答謝大婚時添妝的恩情,更是親手準備了諸多禮物,還叫她多向太子妃娘娘學習。
沈鶯心中悶氣,把領口又鬆了鬆,也好,她今天就仔細看看,這一位太子妃殿下,有什麼好學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