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昊一把將她的手撥拉開,厲聲道:“噤口!朝堂之上,不是你一個婦人說話的地方!”
段修文斯文俊秀的臉上半點笑意也沒了,我家表妹當初也是嬌生慣養的貴女,怎麼嫁到你們老高家,就是一個被呵斥的命?
這姓高的,真不是良配。
只是,如何能讓表妹和昏君和離呢——
似乎有點難度。
他又忖到,幸好他現在尚未娶妻,不然表妹若是和離,怕也沒什麼人敢娶前皇后。
末了,段修文輕嘆一聲,他和表妹真是緣分天定啊,不枉表妹對他一往情深了。
段修文心中百轉千折之際,坐在上首的高昊沉著臉道:“陳大學士,你也聽到了,現在國庫中實在是沒錢,朕再是巧婦,也難為無米之炊。”
頓了下,他不耐煩的又道:“行了行了,沒什麼大事就退朝吧,別什麼事都找朕,每年拿朝廷那麼多俸祿,你們都是白吃飯的麼。”
群臣的臉瞬間都憋成了豬肝色,要不是為了千萬黎民百姓,誰耐煩在這裡看昏君的臉色!
他們要是白吃飯,那昏君就是國之蛀蟲!
葉傾無語,高昊這話的殺傷力真是太大了,隔了道珠簾,她都能感受到下面臣工們想要殺人的眼光,能把一群手無縛雞之力的文臣轉眼之間變成紅了眼的兇徒,高昊也算能耐了。
待眾臣黑著臉退了朝,高昊轉頭對著葉傾就是一頓埋怨:“娘子你怎麼這麼傻,國庫就是個無底洞,每年單是賑災修理河堤,就不知道多少銀子填進去了,有銀子還不如去打水泡,好歹能聽個響!”
想到了葉傾出言背後的意義,他的臉色又和緩下來:“朕知道你是擔心朕,不過這事你就別管了。”
說完,高昊一把將葉傾摟在了懷裡,寵溺的親了親她的臉:“娘子真是個傻瓜,還想拿私房錢去填那窟窿,幸好朕機靈,咱們的銀子以後可是都要給兒子留著的。”
葉傾咬了咬下唇,弱弱的道:“可是,臣妾不是要拿自己的銀子出來啊。”
高昊一怔,“什麼意思?”
葉傾眨了眨眼,瞄了眼左右,陳福機靈的把小黃門和宮女都帶了出去,空空蕩蕩的大殿裡,只剩下這一對大梁最尊貴的夫妻坐在了軟榻上。
縱是沒人,葉傾的聲音依然低了幾分:“皇上還記得那位身懷六甲,快要給太上皇誕下四皇子的胡美人麼?”
高昊狹長的雙眼一下眯了起來:“當然,怎麼會不記得,若不是她,太上皇不會被俘,朕也就不用提早登基了!”
也不用天天起早,每天和兒子們相處的時間那麼少了!
高昊眉毛一挑,不以為然的道:“不是答應父皇了麼,等胡美人生了皇嗣,就把她打入冷宮。”
顯慶帝灰溜溜的回來後,自知丟盡了列祖列宗的臉,沒臉再做這個皇帝,甚至連幾位重臣都不肯見,只勉強見了高昊一面,他對太子繼位雖然不置可否,可小兒子還在襁褓之中,無論如何也競爭不過太子。
他也知道,有他這個被俘過的太上皇在前,哪怕高昊在位期間,丟掉一兩州的國土,在史書上,也要比他光彩的多。
顯慶帝滿心憤恨,最後只化做了一句話:“旁的都隨你,只一點,那個胡美人,必須死!”
他甚至於頃刻間想好無數種死法,車裂炮烙凌遲腰斬,不碎屍萬段,不挖墳鞭屍,簡直不足以洩他心頭之恨。
高昊一句話就把他堵死了:“那個胡美人不是還懷有身孕?生了皇嗣,也算是高家的有功之臣了,不好直接賜死吧!”
他雖然不介意做個昏君,可給親爹背黑鍋,還是一點興趣都沒有。
胡美人要是被他賜死,到時候史書上怎麼說?新帝一登基,就弄死了自己的庶母,甚至皇弟還在襁褓之中!
顯慶帝神色不虞的瞪著他,就差直接罵上一句不孝子了,最後父子兩個勉強達成協議——等胡美人生了皇嗣,不論男女,就把她打入冷宮,至於在冷宮裡著了涼受了寒又或者吃壞了肚子最後一病不起那就是顯慶帝的事了。
這等陰私之事,高昊自然不會對葉傾說的太過詳細,他家娘子只要知道那胡美人最後被打入冷宮就好,到了冷宮之後,和她無關,她也無需知道。
只是他卻不知道,他家娘子以前可是專業皇后出身,上一輩子不知道處理了多少這等陰私事兒,用腳趾頭想都知道胡美人的下場肯定不好。
顯然,胡美人對自己的處境也認識的十分深刻,所以才求到了葉傾面前。
若是沒有今天這檔子事,葉傾定然不置可否,絕不會插手,胡美人算得上是顯慶帝心頭最後一根刺了,把刺拔了,顯慶帝就老老實實的做他的太上皇,否則,誰知道這位前皇上還能弄出什麼么蛾子。
葉傾眼睛瞄向一旁,猶豫著道:“若是胡美人願意用銀子贖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