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軍士猶豫片刻,抱拳道:“聖上,在邊關失守不久,我等虜獲了一隊商人——”
顯慶帝抬起頭,陰陰的道:“哦?”
眾臣皆向那軍士望去,那軍士吞了口口水,“有商人來往本也正常,偏偏這隊商人卻與旁人不同,旁人俱是丟了細軟,狼狽逃生,這隊商人卻衣鮮甲亮,邊州陳偏將懷疑有詐,審問之後,審問之後——”
所有人都聽出不對來了,邊關失守,眾人皆瘋狂逃命,偏偏這隊商人衣錦還鄉,不由讓人忖到,草原諸部手裡的兵器,怕就是這隊商人販去的!
大梁疆域遼闊,四周卻除了海就是蠻夷之地,邊關一直封鎖,能夠跨越邊境和蠻夷做生意的,背後莫不是有著當朝權勢豪門的參與。
這軍士引而不發,怕就是涉及到了某個權貴。
陳大學士率先站了出來,呵斥道:“國難當頭,作甚還吞吞吐吐!”
顯慶帝陰森的吐了一個字:“講!”
那軍士再不敢隱瞞,咬牙道:“商隊中的一名主事,乃是太子的奶兄!”
譁——
如滾油裡潑了一碗水,眾臣瞬間沸騰。
這名軍士吞吐之際,眾人就已經在心中暗自猜測,這有叛國之嫌的是何等背景,是朝中勳貴,國公伯侯,還是諸州郡守,一方大員?
任誰也想不到,有叛國嫌疑的,會是當朝太子殿下!
大梁可是姓高的!
眾臣子熱議之餘,忍不住斜眼看著上方的顯慶帝,老高家真是風水不好,昏君一個接一個的出啊!
剛出個拋妻的皇帝,接著又來個叛國的太子!
顯慶帝除了摳門點,在葉歡歌的事情上比較任性外,倒也不是傻子,他面色一冷:“太子奶兄何在?”
那軍士雙手抱拳,“茲事體大,此人由小的一路押解進京,此時就在外面候著。”
帶個商隊一起進京是不成的了,可帶著一個人,還是可以的,邊州的幾位將軍也是沒轍了,丟土乃是重罪,好不容易抓個頂缸的,自然要趕緊送上來。
顯慶帝哼了一聲:“押上來!”
很快,一名青年男子被五花大綁的帶了上來,他身材高大,五官端正,一眼看去,倒是生的相貌堂堂。
這也難怪,太子奶孃都是精挑細選的婦人,五官若是醜陋,定然不能入選,兒子肖母,這太子的奶兄怎地也不會生的醜陋了。
顯慶帝目光一掃,卻看向了御座旁的周順,他對子女不甚上心,周順卻清楚皇子身邊近身伺候的宮人,他一眼看去,便有些心驚,小心翼翼的道:“小的看著,倒是和前些年太子身邊的周姑姑有些相似。”
周姑姑,就是太子的乳孃。
此時堂上一片安靜,周順的話,自然傳入了諸位大人耳中,顯慶帝臉上陰沉一片,額上青筋暴突:“汝是何人,邊關戰火已起,為何唯有爾等商隊光鮮亮麗?!”
那青年絲毫不見慌亂,老老實實的應道:“小的姓周,母親有幸奶過幾年太子殿下,太子親為小的賜名青雲,取青雲直上之意。”
周青雲頓了下,又道:“小的雖然是商隊中的主事,商隊的領隊卻是太子妃娘娘的門人。”
群臣再次譁然,好麼,拔出蘿蔔帶著泥,這商隊竟然還是太子妃的!
這句話說的,就耐人尋味了——到底是太子妃的商隊,還是太子打著太子妃的旗號弄的商隊?
“領隊和蠻獅部落的蘇赫王子交好,去了塞外,先和蠻獅部落交易,再由蠻獅部落派人護送前往其他部落交易,這次兵荒,我們就是蠻獅部落派人專門護送回來的。”
朝堂之上一片安靜,蘇赫王子,也算是個熟人,草原之上諸部並存,蠻獅部落卻是其中最為強大的一個,不然蘇赫王子來訪,顯慶帝也不會專門招待一番,若說這次攻打大梁,沒有蠻獅部落的參與,任誰都不信。
話說到這裡,幾乎有七成可能,太子或是太子妃私通外敵。
彷彿還嫌火燒的不夠旺,周青雲又往上加了一大桶油:“小的雖是主事,卻也不過管著茶磚交易,商隊裡另有一項買賣,卻是領隊親自監管,不許任何人插手的,一應貨物皆用木箱封死,小的偶爾接近,便會聽到裡面傳來哐當之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