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也都知道,怕是要等到秋後,旱情全面爆發,再大赦天下了。
幸好這幾年大梁風調雨順,國庫尚算充盈,故而文官們爭的面紅耳赤,心中卻並不如何著急上火。
顯慶帝冷眼旁觀,待他們吵的告一段落,冷聲道:“長安侯,威武侯,段侍郎——”
一口氣點了二十多位重臣,卻是有文有武,“爾等留下,旁人退朝。”
眾臣不明所以,帶著滿肚子疑惑拱手退了下去,只剩下二十幾位重臣面面相覷。
還是長安侯踏前一步,率先問道:“聖上,可是有戰報?”
他和世子已經開始交接,可若是戰火燃起,這長安侯卻還是要他來做上一段時日了。
顯慶帝一直冷著的臉突然一鬆,擺了擺手,眾大臣瞬間鬆了口氣,只要不是戰事,旁的都好說。
顯慶帝看著一個個面露疑問的肱骨重臣,和氣可親的笑道:“眾位愛卿,你們報效大梁的時刻到了。”
眾臣們剛剛放下的心一下又提了起來,什麼意思,聽著怎麼這麼懸乎呢!
顯慶帝笑眯眯的道:“諸位愛卿的子侄俱是一時之選,朕有一個不情之請,你們也都知道,小兒要穿著旁人的舊衣沽沾福氣才好——”
話說到此,眾人俱都明白了過來,一個個面色登時變的頗為古怪,敢情這麼鄭重其事的把他們留下來,就為了要一件小兒舊衣啊?!
眾臣頗不以為然,威武侯上前一步,拱手道:“若論福氣,哪個比得上皇上龍子——”
顯慶帝的臉一沉,不快的道:“少廢話,一句話,你給不給?!”
威武侯大汗,忙道:“給,給!”
顯慶帝的目光向一旁掃去,落到哪一個重臣身上,那重臣就忙不迭的答應下來:“臣給,臣給!”
顯慶帝站起身,長袖一揮:“諸位愛卿都抓緊了,今日宮門落匙之前,朕要見到衣服!”
看著拂袖而去的顯慶帝,眾臣只能苦笑,皇上,也太在意三皇子了。
在繼開恩科,雙狀元啟蒙後,尚未滿月的三皇子又得了新的聖寵——皇上竟然在朝會之上,令二十幾位重臣交出自家子侄的幼年衣物!
扒拉手指數一數,長安侯世子,威武侯世子,小段狀元,何顯何狀元,張丰儀張狀元等等等等,好嘛,光狀元就有三!
皇上真是一點都不貪心!
張姑姑瞥了眼兩個主子,小心的道:“皇上不但叫大人們把衣服送上,還責令他們不許私留,保證以後再沒有旁人能夠得到。”
要說皇上也太自私了,吃果子也就算了,幹嘛還連樹根一起刨了!
葉傾坐在親自要回來的黃花梨圓凳上,看著高昊細細的剝去橘子瓣上的白絡,放到她手邊的小盤子裡,任由她取用,他的動作緩慢而優雅,帶著一絲從容不迫的味道,哪怕是剛聽了張姑姑說的訊息,也沒有絲毫動容,葉傾不由好奇的問道:“殿下怎麼了,不想給皇兒也淘兩件舊衣服麼?”
高昊現在就和顯慶帝卯上了,顯慶帝上次不是搬走不少傢俱麼,高昊轉頭就叫人去深山尋了百年老木,還一打就是兩套。
之後但凡顯慶帝給三皇子尋了什麼,高昊都要尋到更好的,還必須是雙份!
高昊抬眼一笑,不緊不慢的道:“誰的舊衣能比的上孤小時候穿過的呢?”
葉傾:“……”
太子殿下你贏了!
高昊剝完最後一瓣橘子,把盤子往葉傾手邊又推了推,接過張姑姑遞上來的溫熱帕子,擦了擦手,“再讓父皇高興兩天。”
頓了下,高昊抬起頭,溫文爾雅的彎了彎唇角:“總不能老是用娘子的嫁妝。”
葉傾眨了眨眼,她上次找上朝風宮,直接給顯慶帝個沒臉,氣已經出了大半,回來後,高昊的臉色卻還是陰沉。
她知道高昊心中不快,偌大的東宮,如今只敢擺放太子妃的嫁妝,大到傢俱,小到一針一線,全是上了冊子的,令太子很是有吃軟飯的嫌疑。
要說高昊的睚眥必報,那是沒有人比葉傾更清楚的了,所以她如今十分好奇,高昊會如何回報他那位好打秋風的父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