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鶯被她一口噎住,竟是無言以對,隨手狠捏了一把帕子,幸好這帕子和身上石榴紅的裙子一個料子,怎麼折騰都不出褶子。
到天光大亮,鳳祥社二十幾個成員一個不漏,全部到了酒樓。
這望仙居本就是京中數一數二的酒樓,佔地遼闊,三樓更是放了二十多張圓桌,本就是為殿試放榜所用,眾多新科進士匯聚一堂,豈不妙哉。
此時只容納了鳳祥社的二十多位年輕夫人,便是一人一張桌子都勻的開,眾人卻一窩蜂的都坐到了靠著窗邊的四張桌子前,且有志一同的都坐了靠窗邊的半張,眼巴巴的望樓下看著。
管嬌嬌吃著糕點,忍不住道:“太子妃娘娘怎麼還不來——”
沈鶯眉毛一揚,輕咳了兩聲,待眾人都看向她,方笑眯眯的道:“宮中出入不易,娘娘怕是還要等一會才來,不如我們先打掃一番,等娘娘到了,看著耳目一新,定然歡喜。”
眾人俱都眼睛一亮,這酒樓三層,昨日就已經被掌櫃的親自帶著夥計仔細灑掃了一遍,桌椅都擦的鋥亮,等這些年輕夫人到了,她們身邊的婆子媳婦又是好一通灑掃,若是吃飯宴飲倒也夠了,用來招待太子妃,卻怎麼看都不順眼了。
當下眾人立刻齊聲叫好,只是到了動手之際,卻又爭執起來,管嬌嬌嘟著嘴道:“我專門從家裡帶的綠色桌布,鋪上去如綠蔭一般,再擺放上蜜桃,甜梨,紅果,如身於野外,太子妃娘娘定然胃口大開!”
傅十二毫不客氣的拆穿了她:“是你胃口大開吧?還是照我的來,把四面都掛上文人墨寶,書香滿室,桌布全用白色的,等酒至半酣,大家可以直接提筆在桌布上吟詩作對,豈不快哉!”
沈鶯一根指頭直接就戳到了傅十二的額頭上:“妹妹真是讀書讀的傻了,滿室白布,豈不成了靈堂!”
她這麼一說,眾人不由自主的想了一下,四周掛著白底黑字的詩詞,桌子上都是雪白的桌布,果然和靈堂一般,不由齊齊的打了個寒戰。
只是到了最後,眾說紛紜,卻是誰也沒辦法力壓群雄,最後只得出了個折中的法子,沈鶯雙手撐在桌上,一錘定音:“就這麼定了,一人一張桌子,大家按照自己的心意來,到時候太子妃坐到誰的桌子上,全都各憑本事了!”
眾年輕夫人齊齊叫好,立時喚來了各自的丫鬟婆子,開始指揮起下人。
等葉傾到時,便看到這二十幾個美人,一雙雙美目欲語還休,葉傾微微一怔,下意識的向著四周看去,立時就愣住了。
這望仙居她以前沒來過,卻也聽說過,因了連續數年,殿試結束的時候,榜上有名的新科進士們都來此小聚而名揚京城。
佈置的頗為雅緻,四周牆壁上特意請國師聖手畫了四季景色,逢上花開季節,還會專門用木箱移了花樹進來,一眼望去,便如置身曠野之中,美不勝收。
可現下看去,哪裡有半分雅緻!
左邊一處淺綠的席子,上面亂糟糟的擺了滿滿一桌子的果子,倒像是山中野豬為了過冬而特意囤積的一般。
旁邊一桌雪白桌布,看著更加滲人。
至於其他的,有用厚重的絲錦搭配青花瓷的茶具的,也有用薄紗搭配了金銀酒壺的,總之一眼望去,便如到了鄉下的集市之中,五花八門無奇不有。
沈鶯輕咳一聲,攤開素手,指向了自己精心佈置的桌子:“娘娘請入座。”
餘下人等立時狠狠的瞪了過來,長安侯世子妃實在奸猾!
沒等葉傾有所動作,從她後面卻是又閃出個人來,頭戴玉冠,身穿金色龍袍,長身玉立,俊美無雙。
眾年輕夫人縱然沒見過太子殿下,看他一身金色龍袍也立時反應過來,當下齊齊俯身下拜:“見過太子殿下。”
同時心中納悶不已,太子怎地跟著來了。
太子隨口應了一聲,皺眉看著滿屋子的佈置,抬手指了個方向,葉傾順著他的手指看去,見那地方卻是兩窗之間,有微風,卻不會被涼風直接吹到身上。
一干年輕夫人還不明所以,就見從太子身後轟轟烈烈的又闖上來一隊人馬。
當先幾人手裡各抱了幾塊木板,就在太子手指指向的位置,忙忙活活的組裝起來,轉眼功夫,幾塊木板被拼成了個雕花軟榻!
接著幾個宮女上前,把抱著的錦被軟枕放置其上,先頭的幾人已是又在軟榻前拼出了一張矮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