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變相的逐客令了,若是不走,被蓋上個覬覦母妃的帽子就難聽了,高昊眉毛揚起,彎下腰,湊近葉傾耳邊,聲音大的整個坤寧宮都聽得一清二楚:“等下你走的時候,行禮意思意思就行了,別傻乎乎的等著人喊你起身!”
葉傾憋住笑,老老實實的點了點頭。
皇后整個人都要燒起來了,她瞪著高昊的背影,直到後者完全消失不見,才把視線挪到了葉傾身上,“本宮昨日叫人去找太子妃,太子妃竟然不在,你把持宮務就是為了夜不歸宿麼?!”
分明是暗指她不安於室!
帽子太大,葉傾可不敢戴,她笑意吟吟的看著皇后道:“宮務是當初娘娘身體欠安,臣妾才臨時接掌的,至於昨日,則是殿下外出多日,喚臣妾出門去迎,女誡中言,嫁夫從夫,夫君有令,妾不敢不從。”
把一切都推到高昊身上,反正皇后和太子磕了二十多年,也沒磕死太子,葉傾對高昊的戰鬥力很有信心。
周遭的大小嬪妃們一聲不吭,看著葉傾和皇后你來我往,笑語晏晏中刀光劍影,笑話,顯慶帝后宮專寵葉貴妃,皇帝的寵愛是甭想了。她們這幫閒人,誰掌管宮務,誰就是她們的衣食父母,面前兩位,一個現任頂頭上司,一個即將走馬上任,還是不要參合進去的好。
皇后和葉傾說了會話,漸漸不耐,兩個人的談話要點,其實就集中在一點上——太子妃夜不歸宿,是紅杏出牆還是恪守婦道!
只葉傾上一世多年的戰鬥經驗,遠非皇后可以比擬,球在二人之間滾來滾去,皇后先放棄了:“得了,既然太子妃身懷六甲,把宮冊對牌交上來,回去好生養胎吧,有事沒事的,也別出門了!”
葉傾站起身,帶著得體的溫婉笑容,微微一禮,轉身向外走去,皇后看著她敷衍的連膝蓋都不彎,隻身子前傾了下,想起太子臨走時的話,咬牙捂住了胸口——這對姦夫****!
……
“皇嫂且留步。”
葉傾腳一頓,回過頭去,高昱站在一株杏樹下,單手撫著即將盛開的杏樹枝椏,俊美倜儻,風度翩翩,葉傾卻一下想起他前不久,對她喊著小娘子請留步的急切模樣,嘴角一下就勾了起來,笑眯眯的道:“見過二皇子殿下。”
她身邊有冬暖夏涼,又是在坤寧宮前頭,也不怕高昱弄什麼么蛾子。
高昱漫步上前,微笑著掃了一眼葉傾身邊的冬暖夏涼,不出意外的,這兩個宮女的臉一下就紅了,幸好還記得自己的職責,沒有避讓開去。
葉傾眉毛挑起,手揮了揮,冬暖夏涼這才行禮退下,又謹慎的分別扼守在了道路兩旁,確保二人對話時沒有閒人在旁。
高昱一雙眼落在葉傾臉上,肆無忌憚的打量著她,輕笑道:“傾傾無需擔心,皇后收回你的掌宮之權,也無非是讓你更好的安胎罷了。”
葉傾:“……”
她垂下眼簾,屈膝一禮,咬牙道:“多謝殿下美意了。”
高昱又笑了笑,一張俊臉上桃花盛開,他身邊一樹淺粉色的杏花花蕾都相形失色,葉傾晃了下神,這人長的好看就是佔便宜,哪怕知道他不懷好意,可還是忍不住要多看兩眼。
高昱笑意吟吟的道:“我知道傾傾和一些小娘子們弄了個集社,若是不能出宮門,很是不便,所以給你準備了個腰牌。”
說著,他從袖子裡摸出一塊出宮令牌來,笑眯眯的遞到了她面前,葉傾一怔,她方才也正煩惱於此,若是被收回執掌宮務的大權,旁的還沒什麼,唯獨那剛剛成立的鳳祥社卻是難以為繼了。
沒想到一瞌睡,高昱就把枕頭送了過來。
只是高昱此舉,不免也有警示的嫌疑,彷彿在告訴葉傾,別搞什麼小動作,她的一舉一動都在他的監控之下。
這種感覺很不爽,葉傾理智上知道應該接過這恰好遞上來的枕頭,身體卻遲遲未動。
高昱臉上笑容更盛,右手往前又遞了遞,他的手指白皙修長,和手裡的玉製宮牌相映成輝,如月光一般皎皎動人,葉傾盯著這隻手,久久不語。
“愛妃——”
遠處突然傳來了高昊的呼喚之聲,葉傾下意識的就去看高昱的臉,高昱俊美的臉瞬間沉了下來,額頭上青筋暴突,一雙眼黑黑沉沉,一股無形風暴快速成形,葉傾馬上反應過來,手腳麻利的伸出,閃電般的捉住了宮牌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