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尺之隔,煙兒和吳圩二人深情對望,視線都開始漸漸模糊。
喻白異欣慰的看著這二人,掀開簾子然後轉身離去,他相信這件小事,應該可以煙消雲散了。
煙兒抽了抽鼻子,揉著眼睛,聲音哽咽三兩步跑到吳圩榻邊,雙臂一伸,牢牢的環住他的脖頸。將頭深深的埋在他的肩頭。
“為什麼你什麼都不和我說,你下次要是在這樣我就真的走了。”
吳圩閉著眼右手耷拉在一邊,左手扣著她的後腦勺,聲音沉穩的讓人倍感安心。
“這次是我的錯。別哭了好嗎。”
“你每次只會惹我哭,你就不怕我和長公主告狀然後把你關進大牢嗎。”
“煙兒,等到了來年春天,我就隨你回京。”吳圩聲音很輕,但是卻十分堅定,他不忍辜負她,不忍讓她一個嬌弱的女孩子成天廝混在這男子堆般的軍營之中。
煙兒破涕為笑,笑的一雙圓圓的眼睛都彎成了月牙狀:“這可是你說的,以後不許反悔。”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她送來箍著吳圩脖頸的雙臂,然後又抽了下鼻子,嘟著嘴巴,氣鼓鼓的警告道:“你這之後不許再趕我走了,你都不知道我昨天哭了一晚上,以前從來沒有人這麼欺負我,要是讓我大哥知道了,肯定會揍你的。”
吳圩抬替她擦拭了眼角的淚水,然後親上了她的臉頰。聲音緩慢而悠長:“大舅子要打我,我肯定不躲。”
“淨耍嘴皮子。”
葉語芙看著跪在地上,一臉真誠的吳圩,他所言所語字字是為了煙兒著想,既然他選擇來了京城,大抵也意味著就會在京中住下。
她抬起眼,威嚴的說道:“吳圩。”
“臣在。”
“煙兒是本宮身邊最得力的侍女,今日本宮就將她的終身幸福託付給你,你是否能擔得起這份責任。”
“臣必當竭盡全力。”
葉語芙欣慰的一笑,縱使吳圩和煙兒的年紀都比她要大上一些,但是在她看來二人卻好似她的小輩,是她親眼看見二人的感情開花結果。
“吳圩,你今日就先退下吧,這些日子煙兒就照常住在宮裡,直到你八抬大轎前來迎娶。要不本宮是不會放人的。”
“臣遵命。”吳圩磕頭,面上洋溢著的是掩蓋不住的喜悅之情。
這邊吳圩前腳剛離開,後腳煙兒就也找了個由頭,和葉語芙說了兩句,然後跟了出去,葉語芙看著那離去的背影。心頭又是高興,又是感覺寂寞。
她身邊的人終究是一個又一個離開了,雖然寂寞,但也必須自己一個人向前走。前方的路也許佈滿荊棘,但她也只能選擇前進。
吳圩離開芙花殿的時候才突然想起,剛才光顧著自己和煙兒的事情,竟然忘了告訴葉語芙一件事。
不過抬頭望了望晴朗的天空,這也無所謂了,喻兄自己的事情還是靠他自己解決就好。
喻白異從吳圩進芙花殿的時候就一直站在門外,直到看見吳圩出來,才深嘆了口氣,整理了下衣裳。
葉語芙正打算離開主殿的時候,突然宮人又來報,說是又有人前來求見。
她還沒等問清楚來人是誰,宮人及已經退了出去。身後緩緩傳來一個熟悉而又令人懷念的嗓音。
“公主......好久不見。”
葉語芙回頭,見到喻白異站在逆光的大殿門口,身姿挺拔,眉目如畫。一雙眼眸充滿了某種悲傷的情緒。
一時之間,她想起幾年前,她和喻白異也曾有過一段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也許沒有葉語歸的話,她現在已經是嫁給喻白異了。但是這世間那來那麼多也許,過去的永遠都不會重來。
她望著喻白異,他還和從前一樣,明明是個威名在外響徹戰場的大將軍,但是表面上卻分外儒雅和氣。但是這兩種截然不同的形象,放在他身上卻分外的和諧。
“喻將軍......”三字出口,接下來的話葉語芙卻不知該如何說了,她要如何對他解釋,當時拒絕他的求婚,是因為她愛上了自己名義上的皇弟。現在還頂著天下人的謾罵堂而皇之的坐在一國之母的位置上。
但是出乎意料的,喻白異並未顯露出絲毫除了哀傷外的情緒。
一步,兩步。他離她的距離越來越近,但是卻也比從前更加遙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