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溪來京城也有些時日了,每日裡除了在房中看書和一日三餐之外,並沒有其他任何的消遣。本來應當是還稚嫩的年紀卻顯得過於老成。
在街上看到柏青的時候,溫溪是三個月以來頭一次出門,天氣太冷他也懶得出去,現如今好不容易趕上個晴朗的暖和日子這才想著出來走走,也算是緩解今日以來的種種疲憊。
葉語歸手頭上的事務格外繁忙,自打他入京以來二人也甚少見面,平日裡都是以信件交流。
溫溪雖是人瞅著老成,但是多少還有些孩子心性,平日裡甚是喜好甜食,而又聽聞這京城中的點心精緻又好吃,這麼一想著,饞癮就上來了。
挑選的時候溫溪半蹲在那陳列著各色精緻糕點的木臺之上,眼睛發著光,恨不得把這上面擺著的點心全都吃進肚裡。
“溫溪?你是溫溪嗎?”彼時耳邊傳來一名男子的聲音。
說起來溫溪到京城也有差不多半年了,除了自己身旁的下人外,應該沒有其他人知道自己的身份,更何況是準確無誤的說出自己的名字。
這聲音聽起來有一絲熟悉,好像很久以前就聽到過。
溫溪抬起有些發麻的雙腿,抬眼看向那聲音的方向,這一眼卻不覺整個人愣住。
“先生?”
柏青此刻手中拿著一袋油紙包裹住的點心,身穿麻布所制的青色長袍,頭髮一絲不苟的梳成髻。整個人看上去十分乾淨整潔,和多年之前別無二樣,素淨的臉上掛著驚喜,看見溫溪儼然一副久別重逢的欣喜模樣。
柏青面上掛著笑意,讓本來有些素氣的臉上增添了些生氣:“溫溪,你長大了。我都認不出了。”
不知道是因為愧疚還是其他,溫溪見到柏青並沒有覺得開心,反而有些不願意見到他。可能也是因為這人不管隔了多久都還是一副模樣,讓人總會想起從前。
“先生倒是一點都沒變,看上去還是那麼年輕。”溫溪倚在盛放糕點的木櫃上,那糕散發出的陣陣甜味若有若無的鑽進鼻子,讓人肚子亂叫。
柏青聽見聲響,哈哈一笑,先是拍了拍溫溪的肩膀,然後聚起自己手中的油紙包。
“看你肚子餓了,不如到我家中吃點點心。”
溫溪不好意思的一笑,心中開始埋怨起這早不叫晚不叫非得現在叫的肚子。
柏青看他半天不動地方,又道:“走吧,別傻站著了,這麼長時間不見豈是我又不少話想和你說。”
溫溪心中嘆了口氣,反正早晚都要去面對這些,與其一拖再拖還不如早些說清。
柏青的宅子位於京城后街的一處僻靜之地。宅子不算太大,但是看上去卻是新蓋好的,灰白色的房屋,在一片紅紅綠綠的宅子之間顯得有些不搭。但是卻和柏青的氣質十分相符。
眼下正值初春,許多樹木也都長出了綠色的嫩芽,柏青院子裡種著兩顆高大的桂花樹,此時上面也掛著新長出的樹芽。
整個宅子的外表和內裡都是一樣的素雅,院子不大卻十分整潔,一看就是主人成日裡費心的打掃。
溫溪看到這不禁想起了從前,在江南的時候,溫溪也曾經把她們家的院子打理成這幅井井有條的模樣。
“先生,我聽說你現在跟在太子殿下身邊,太子殿下應該很重用你才是。”溫溪坐在椅上,桌上擺著的是各色精緻的糕點,他和柏青就好像是兄弟一般,有著很多相同的愛好,就比如都愛吃甜食。
柏青手中捻著一塊精緻小巧的桂花糕,但是半天都沒有吃下去。
“承蒙太子殿下厚愛,肯讓我一介貧苦書生為其出謀劃策。我也十分感恩戴德,盡力為太子殿下思慮周全。溫溪,你可真和以前不一樣了,我記得以前你長得不過到我腰,現在都已經到了我的肩膀,想必再過個三五年就能趕上我高了。”柏青笑著的時候,很想那鄰家大哥,讓人不由的心生好感。
“這都好多年了,我當時還太小,不夠懂事,要不是因為先生......”
“你從小就天資聰慧,是百年難得一見的人才,其實若是沒有我,你也能過得很好。就像是你現在,不是也跟在七皇子殿下身旁為他賣力嗎。”柏青這話說的很慢,說道七皇子三字之時還抬眼看了眼溫溪。
溫溪眼皮一跳,果然柏青已經什麼都知道了,知道他現在是七皇子身邊的人,一直在幫七皇子出謀劃策,想要爭奪皇位。
他此刻嚼著那香甜的桂花糕,但是嘴中的滋味卻有些酸澀,不知是這糕有問題,還是自己的心有問題。
“先生,既然你侍奉太子殿下,而我又侍奉七皇子殿下,那現在我們之間的關係應該算是敵人。”
柏青依舊是一副淡淡的模樣,青色的長衫洗的都些發白,穿在身上到真想是個話本里的窮苦書生。
“溫溪你雖然長大了一些,卻變得愛說笑了,太子殿下和七皇子殿下本就是親兄弟,他們之間又怎麼可能存在著什麼爭奪的關係。而我之前好歹當過你一段時間的教書先生,俗話說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我也把你當做親人。有說什麼敵人不敵人之類的話。”
“是我小心眼了。先生說的對,七皇子殿下和太子殿下是兄弟。又哪裡存在著爭奪的關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