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當時的人回憶說,宋明清今日起床時身體狀態很好,精神頭也充足了不少。所以便決定上書房把這幾日禮部堆積的檔案好好整理一番。
宋明清處理政務時向來不喜外人打擾,於是便遣了屋內和屋外伺候的人。在快到晌午的時候,下人去書房傳喚他吃午膳,見在門外叫了許多聲都沒人回應,便進書房檢視,結果就發現了倒在地上的宋明清。
那小廝本以為是宋明清身子不適,所以倒在地上。但是湊近一瞧卻發現宋明清已然沒了呼吸,頭倒下的位置鮮血一片。
於是不出一刻鐘,整個宋府的人便都知道了此事。老夫人知道後,更是不敢置信,在見到倒在地上的宋明清時經不住內心巨大的波動導致一度昏厥。
當知道老爺是被人害死之後,老夫人連忙叫來了府內所有有嫌疑的人,剛問了沒兩句,葉語芙便回來了。
書房中的模樣還保持的宋明清死時的模樣,書桌上本來堆得高高一摞的書此刻全都掉落在地上,尖銳的桌角上沾著血跡,地上也有一灘深紅色的血跡。
吳圩上前檢視了那散落在地上的書籍,葉語芙也仔細的環顧書房一圈,兩人檢視了約莫有半個時辰。
“公主,你是怎麼看的?”吳圩摸著下巴皺眉看著那地上的鮮血問向葉語芙。
葉語芙撫摸著一本宋明清年輕時所寫的書,面色沉重一字一句的說道:“顯然外祖父是與人發生了劇烈的爭執,那人一個惱羞成怒便推了外祖父,結果外祖父腦袋撞上尖銳的桌角,昏厥過去又恰巧沒有人及時發現,所以隔了數個時辰便腦中失血過多...”
兩人在會主廳的時候一路沉默,顯然都在消化方才所看到的一切。
就在沉默了許久後,吳圩說道:“我認為殺害宋大人的應該是名男子。”
葉語芙不解,低聲問道:“此話怎講?”
吳圩此刻清晰的開始陳述自己腦中所想:“那桌上的書以掉落的方式來看,顯然不是宋大人被人推倒時身子劃過所致,而是被人故意的碰倒在地,我細細檢視了那地上散落書籍的數目,數量巨大,且只是一人一次所為,而能有這般臂長及其力量的也只有男子,而且是正當壯年的男子。”
葉語芙細細想來覺得頗有道理,卻還是不夠又說服力便又道:“可是這樣就說是男子所為,未免草率,沒法服眾。”
吳圩早就想到葉語芙會這麼說,便回答道:“當然不光是這點,讓我認為謀害宋大人的就一定是男子,不知公主有沒有注意到一件事。”
葉語芙蹙眉想著,方才自己也是細細檢視了書房中的一切,但除了散落在地的書籍外也沒能發現什麼其他值得注意的地方。便對著吳圩搖了搖頭。
吳圩笑道:“我所注意到的地方就是門檻前面的那塊地。那裡有一個不太明顯的腳印。
“腳印?現在是冬季,路上也都不見泥土,又怎麼留下腳印。”葉語芙倒是真的沒有注意到門檻的位置,但是腳印在這書房的地上照理說也是不會留下的。
“我相信謀害宋大人的那個人也絕不會想到自己留了腳印在地上,我想除了我之外也不會有幾個人注意到。”吳圩面色從容,顯然已是勝券在握。
他接著說道:“宋大人是一早去的書房,而謀害宋大人的人據我猜測應是在咱們幾人出府之後,也就是過了午時的時候到的書房。”
葉語芙點頭示意吳圩接著往下說。
“午時溫度上升,所以地上的積雪有了一絲融化,那人進門時靴子下面便沾了些許的水。踩到了書房的地上。”
“那為何只是門檻有腳印,而裡面並沒有任何痕跡?”葉語芙接著問道。
“是因為書房內暖爐開的旺,所以地上有的水跡也都很快消失了,而門檻的位置是由於大門底下不時有冷風吹過,所以一來二去便結成冰,留了下來。而那腳印的尺寸明顯是男子才會有的。”
葉語芙恍然大悟:“那所有女子便都可擺脫嫌疑,而剩下的人只要盡數排查就好。”
吳圩聽到葉語芙此話晃了晃手指:“其實並不用那麼麻煩,因為我心中已然有了答案。公主一會兒只要配合我演一齣戲便可找到那兇手。”
屋內眾人從出事到現在已經跪了兩個多時辰,哭也都哭不出來了,臉上全都愁雲滿面。
宋玥平日裡哪裡跪過這麼長時間,早就繃不住在哪裡鬼哭狼嚎的,二姨太也是平日裡嬌養慣了的,一直不停的在哪裡抱怨來抱怨去。
而宋琛由於剛才的事還一臉的低氣壓,跪在地上不知在想些什麼,二姨太好幾次叫他都沒有回答。
突然一聲輕咳,眾人齊齊回頭,便見吳圩和葉語芙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門口。
眾人皆是一臉緊張的看著二人,然後出乎意料的,葉語芙低了低那掛上了一層冰霜的長睫毛緩緩道:“大家今日都回去吧,我和吳將軍已經在書房發現了決定性的證據,一會兒就回去稟告老婦人。”葉語芙特意咬重了書房二字。
二姨娘挪了挪跪的發麻的膝蓋,尖聲問道:“不知二位能否告知犯人是誰。”
吳圩一臉輕鬆的笑了笑:“我可以說的是所有女子都可以擺脫嫌疑。”
聽了這話底下的小廝包括侍衛等男子全都面面相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