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
“有幫來路不清的人綁了夫人,說要拿一件東西來換,他們才肯放人,否則就撕票。”
“什麼東西?”
“督軍的兵符。”王袖頗為為難,眸半合,一尾異光閃過。
“兵符?”縱使她再天真懵懂,也知道督軍所貼身掌管的兵符究竟有著怎樣的重量,那是能控制整個青州命運的憑依。
她猶豫不決,慌不擇路道:“兵符在爸爸手裡,我還是去把這件事告訴他吧,他一定會有辦法救媽媽的。”說著就邁起步子。
王袖一把扯住她,眼裡是並無破綻的關懷忠心,“不行,夫人剃髮出家時你雖然年紀尚小,可你應該也記得她對督軍發下了老死不相見的毒誓,這麼多年過去了,督軍與她早沒了情分。況且兵符茲事體大,我想督軍寧願犧牲夫人,也不會交出去的。”
這兜話如潑頭涼水,將林立雪最後一絲緊抓的希望澆得徹滅。是啊,父親那樣的人,怎麼可能會為一個女人交出兵符呢?更何況這個女人還曾決絕的孤身而去,將他棄如敝履,更說不定,他為會了永除禍患,不顧母親安危,派兵剿殺賊人。
“那怎麼辦?怎麼辦呢?”林立雪無助頹喪的落下淚來,淚珠晶瑩,劃溼了粉頰上一道道胭脂。
王袖握住她的肩,目光堅定溫厚,“你放心,還有我在呢,等會你就照我說的做,我們一定能拿到兵符,救出夫人。”
“可萬一兵符落到別有用心之人的手裡,那將陷青州於何種天地?”她語有慼慼。
王袖輕輕勾唇,目色變得諱莫如深,只在瞧向她的一瞬忽而明澈,寵溺敦和的笑,“傻丫頭,單憑一個兵符調不出兵力,要想大規模的調轉軍隊,需得與程立程師長以及其他一些軍官商榷呢。再說,兵符只是一個幌子,我只想拿它為引誘救出夫人,不會便宜了那幫膽大包天的賊人。”
程立是父親扶植多年的心腹,為人穩重,忠心耿耿,且他又言之鑿鑿,分外有理,消盡了她最後一點戒心。
林立雪點了點頭,“好,就按你說的做,你一定要救出媽媽。”
......
馬車進了城,行走在積雪初融的寬敞街道上。
白衡掀開一角簾子,看屋宇重樓下行人寥寥,皆弓腰搓手,御著寒飛快而過。
“師妹,餓了嗎?”
平嫣養了半路神,聽他如是說,緩緩睜開眼睛,眼風不經意朝被風掀開的簾子外一望,那小巷口似乎藏了兩個鬼鬼祟祟的人,自進城時就一直不遠不近的跟著他們。她似毫無所察,淡淡笑了一笑,索性承了他的好意,看他反而要在這道吃食鋪子並不多的街上停下來所為何事。
車子停在一處鋪面前,老闆出來招呼,笑容熱情,各給兩人上了一碗餛飩,並其餘早點。
白衡吃了一半,忽然想起什麼似的,道:“師妹,我記得這前面有個藥鋪,你懷著身子,這今天又有些咳嗽,我去幫你抓些藥來吧。”
平嫣頷首,“多謝師兄。”
她望著白衡的修薄如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的依依白霧裡,直起身,剛行到門框,卻見一隻滿是泥垢的小手自凜冽寒風中朝她伸來。
“姐姐,行行好,給我點東西吃吧,我已經幾天沒有吃東西了,好餓啊。”是一個蓬頭垢面,衣衫襤褸的小乞丐,揚起巴掌大的一張小臉,泥漬層層,已辨不清五官原樣,只那一雙眼睛如汪汪一潭玉,極有靈性。
平嫣微微愣了會子神,似乎浸在小乞丐這一雙眼睛裡了,久久無覺。
直到那一隻髒兮兮的小手再度小心拘謹的扯了扯她的裙角,她才猛地回過神,換上一張溫柔可親的笑臉,緩緩蹲下身子,握住他的小手,道:“姐姐這裡有三塊大洋,你幫姐姐一個忙,這些大洋就歸你,好不好?”
小乞丐怔怔點頭,只管盯著躺在她手心裡那三個銀光燦燦的銀元。
平嫣將銀元妥帖的放進他手心裡,笑著給他指眼前的路,“你看見那條小巷子了嗎?巷子裡有一個穿紅衣,長相俊美的公子,你就告訴他,說我被一幫黑衣人劫走了,讓他速速來救我。”
待到一切事宜安排妥當,平嫣回身,望著空蕩店鋪中只剩櫃檯上一個打算盤的老闆,冷不丁的拿出刀抵上他的脖子,冷聲道:“我無意殺你,只要你能識時務。等會無論什麼人問你,都說我被人劫走了,其餘的就說一概不知。”
老闆僵著身子,冷汗涔涔的連連點頭。
平嫣順勢將店中桌椅撲得東倒西歪,環顧四周,旋飛快上了二樓,“借樓上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