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楊,老楊,”老王暗地裡拽拽我的袍袖,耳語道:“這畢竟是人家的法壇,你在這裡怎麼與人家鬥?況且,此處既是法教,自是陰壇,你的北帝伏魔法別說能不能施展,就是祈請北帝,祖師也未必能降臨啊,我們要麼還是打出去吧?!”
“不至於,我也不做北帝法,但是如果要贏,還得道兄助我一臂之力,我這法囊裡有文鑑、裱紙與牒封,你幫我抄錄一份‘普召牒’,地址就寫這裡,不要寫黃籙,便寫這劉法豆以血供養就是了,而後用了印,勾了文疏,直接先發了再說,其他一切包在我身上。”我冷笑道。
“你這是。。。?”老王一臉的迷茫,
“按我說的做,越快越好,具體別問,出去再說。”我說著,已經來到一處小几前,開啟法囊佈置簡易法壇,
而此時那劉法豆已經開始在“六X祖師”神壇上蹦蹦跳跳起來,周遭一眾人等,無不看著我與老王二人嘿嘿冷笑。
快速佈置好了法壇,偷眼觀看劉法豆已經開始抱著香,一面搖頭晃腦,一面蹬地跺腳了,我心中暗自明白,這是法教中人,在召請那些沒有封號的鬼仙下界附體,在教內俗稱“降僮”便是類似扶乩的存在了,若是平常時分,別說是劉法豆一個,就是在場所有人都降僮成功也沒什麼可怕,只要化身北帝成功,這些都是浮雲,但是眼下,如同老王所說,畢竟是在人家底盤,化身北帝顯然已經不可能,即便可能,難道又能“殺”出重圍麼?
不由得心神一顫,而後,快速點香,咒起法水,待得咒畢,雙手結了北斗訣祭出令牌來,默運一週,而後含了口法水,抬手向劉法豆頭頂快速用令牌書了一道“井煞符”,而後一口法水噀出,身後的老王卻是頭也不抬地奮筆疾書著,
而後那劉法豆似乎覺察到了什麼,便是立即加快速度,我也不敢怠慢,口中咒道“仰啟碧雲大教主,一元無上薩仙翁。。。”手中變幻著指訣,掐到正反翻天印處,結就降神訣,飛速點入靈臺,而後自覺一點慧光生出,便知成功,不由內心大定,
此時老王也寫成了文疏,掏出火機來點燃,那面的劉法豆已經面色青黑,眼見就已是邪僮降下身來,此時,我更不敢怠慢,伸手抓起令牌,直接向地下書秘,破開“枉死城”、“硤石獄”,而後向法囊中掏出帝鍾,握起拘魂訣,便欲行咒,而此時,那劉法豆已然請降邪僮附體成功,腦袋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轉向身後,口中流著嗤水,喉嚨裡發出“桀桀、咯咯”的怪叫,一步一步向我走來,他的徒弟們見了,莫不做害怕狀向後疾退而去,老王握住法扇,額頭已然涔出冷汗。
我卻是一陣冷笑,雙手結就拘魂訣,握住帝鍾,飛快地搖打著,口中祝道“唵明明明化靈,唵靜靜靜玄證。。。”
“嗯?”老王不由一愣,隨即脫口而出“救苦咒?!這有什麼用。。。?”
而那劉法豆,初時並無變化,待得又行了兩三步,忽然渾身劇震,口中聲音也變得更加恐怖,雙肩好似被壓住一般,忽地呆立不動,不消片刻,卻是雙眼暴突,血灌瞳仁,雙手自上而下胡亂地抓撓著,衣服被抓的一縷縷脫落,身上不由得起了一道道血痕,
這時,劉法豆的一個徒弟喝道:“姓楊的,我師父已經請了九天大聖下降,片刻之後,你們就要魂飛魄散了!現在就是要磕頭也沒用了,哈哈哈~”
另一個徒弟卻道:“不對啊,別說話,這好像不對,師父是不是中了什麼‘救苦咒’了,這是怎麼了?從來師父降僮也沒有這麼邪性啊?!”
“嗨,”之前的徒弟接茬道,“想來是師父怒意已極,這姓楊的太狂了,師父一定是請老師公幫忙,弄死這一對雜碎!你瞧好吧~”
而此時,我口中咒語一遍比一遍快,手中帝鐘聲音也是一聲緊似一聲,一聲快似一聲,只把這大堂中響徹一片,反觀劉法豆,早已狀若瘋癲,口中大號大叫,一會兒道:“呔!吾乃六天法王是也!”一會兒叫道:“呸!我乃多目鬼王是也!”一會兒又號道:“我乃。。。”口號變換不停,每說一句,身上就好像漲了一圈,而後居然渾身抽搐起來,發瘋一般哭嚎著,這聲音早把周遭徒弟鎮得呆了,而那劉法豆仍舊哀嚎不止,
“啊~”一聲撕心裂肺地慘叫之後,傳來劉法豆虛弱的聲音,“姓楊的~你到底對我~做了~啊~什麼~”
“你不是要降僮麼?我只是在幫你~”眼見術成,我便脫力地放下帝鍾,一邊收拾著法器,一邊回答著,“享受吧,這萬鬼噬魂的滋味兒,很舒服吧~”
“別看了,”說著,我收拾好了法囊,拽著老王,衝著大門的方向奔去,“再看就不是好戲,是噩夢了,”
“停下!你們對我師父做了什麼?”突然一個劉法豆的徒弟擋在我們與大門之間,
“麻煩!”說著,我伸手取出令牌,對著那人額頭就是一道“開地戶符”,而後,那人好似瞬間遇到了這個世界上最恐怖的事情,嚎叫著撲到在地上,哭叫哀嚎起來,而我與老王,則是繞路竟出大門而去。
待得出了大門,我拽住老王,“等下,還有個事情沒做,”說著,不等老王說話,我抬手一道“閉地戶符”書在那虛掩的大門之上,“呼,這下算是沒事了,嘿嘿。”
就在我拉著老王走出別墅區時,那別墅區內,哀嚎聲、慘叫聲、犬吠聲,聲聲入耳,良久不絕。
“老楊,你剛才究竟怎麼做的?”走出了好遠之後,老王方才開口道,
“哈哈,沒什麼啊,就是他降僮,我幫他降啊,咋啦?”我一臉壞笑地望著老王,
“那為什麼用救苦咒呢?”老王一副莫名其妙,
“很簡單啊,這事說白了,法教的師公,大多是活著的時候修為通天徹地,死後雖說超脫六道之外,卻沒有神封,說到底還是鬼物,”說著,我順手搶過老王手中的奶茶猛吸了一口,“雖然我們不懂他們的降僮方式,但是想來既然是鬼物,那麼招引方式應該差不多,所以,我就預先在他身上開了井煞,將他引來的鬼物封印在他肉身中,這救苦咒本身是用來超度亡魂的,同時又是召攝亡魂的不二法門,我擔心他壇上又結界,未必破得開硤石地獄與枉死城,所以才發了普召牒,以拘魂法配合救苦咒,雙管齊下,不論是三界十方的孤魂野鬼,還是硤石地獄與那枉死城中的惡鬼怨靈,必然前來享受供養,你還記得那普召牒吧?”
“記得,難怪你要寫‘劉法豆以血供養’了,”老王一陣惡寒,“還寫了井煞符,這是許進不許出啊,你這是把劉法豆的精血與魂魄飼奉萬鬼啊,何仇何怨啊~”
“何仇何怨?”我獰笑道,“他誘拐婦女,拆損骨肉在先,侮辱祖師,不敬三寶在後,這萬鬼噬魂之苦,也算是報應了,只是。。。”
“只是什麼?”老王疑道,
“只是我這樣恃法凌弱,三官鼓筆時候,怕是過不了啊。。。”我不由一聲長嘆。
“誒,回去一起拜懺吧,他造孽在先,你又不是無故下手,想來祖師爺也會寬恕的吧。。。”
說著,我們便自顧自地向遠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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